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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婉看见他,头一句话,气若游丝,可嘴角翘着,王念安,有伴了。
有伴了。王家乐握住她的手,那手还在抖,闺女叫念宁。安安宁宁,他俩这辈子,安安宁宁。
念宁。李晓婉念了一遍,笑了,
护士把俩娃抱过来,让他也抱抱。王家乐伸出手,又缩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这才接过来。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俩小家伙加起来不到十二斤,可他觉得比一百斤的檩条还沉。小子的拳头挥到他下巴上,没轻没重的,他也不敢躲。
他低头,对着俩娃轻轻叫了一声,头一回叫,嗓子有点哑,我是爸。
晓婉躺在床上瞅着他笑,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报喜的电报是晌午发出去的。邮电局的柜台前,李晓东抢着口述电文,报务员写得飞快。
姐!俩!一儿一女!母子平安!
写完李晓东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速来!带山货!
报务员瞅他一眼:小伙子,电报按字收费。
李晓东把兜里的毛票全拍在柜台上,一个字都不能少!
回院的路上,日头正毒,可一院子人谁也不嫌热。消息长了腿,全院都出来了,胡同里的街坊也来了,把王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赵大爷挤在最前头,听说生了俩,老头愣了半天,一转身,直奔后院鸡窝。
大伙跟过去一瞅,赵大爷站在鸡窝前,冲状元作了个揖。
状元,你应过的。老头一本正经,俩蛋。到时候满月,俩蛋,一个都不能少。
状元歪着头瞅他,咯咯了两声。
热闹一直持续到天黑。送走最后一拨街坊,俩妈回到西厢房,把俩娃安顿在摇篮里。摇篮头上,长命锁在灯底下泛着银光。
刘桂英瞅着瞅着,忽然拍了下大腿。
坏了。
咋了?苏芳吓一跳。
刘桂英指着摇篮,锁就一把,刻着念安。念宁的呢?
屋里静了。苏芳瞅着那把锁,也犯了难。
当夜,刘桂英把刚睡下的王家乐拽了起来:家乐,锁只有一把,念宁的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