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仓点点头，名儿起得好，今儿就应景。

又过了半个钟头，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出头：李晓婉家属，进来一个人换衣裳，陪产。

俩妈同时站起来，又同时停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去。刘桂英把苏芳往前一推，你心细。

你身子骨硬实，你去。苏芳往后让。

都别争了。护士乐了，商量好再进。

最后还是刘桂英进去了。走廊里剩下的人继续等。日头爬上来了，走廊的窗户亮堂堂的。

辰时刚过，产房里传出一声啼哭。

嘹亮，干脆，跟吹号似的。

走廊里呼啦全站起来了。没多会儿，护士推门出来，口罩上方一双笑眼：小子，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王满仓一巴掌拍在膝盖上，怀表差点拍地上。李江山核桃转得飞起。李晓东一蹦三尺高，差点撞着走廊的灯。

王家乐扶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腿肚子直转筋。

众人刚松了半口气，产房里，又是一声啼哭。

这一声细一点，可也亮堂堂的，跟在一声后头，一唱一和。

走廊里全愣住了。护士又推门出来，这回连她都绷不住了，笑出了声：还有一个！闺女！五斤八两！龙凤胎！

走廊炸了。

俩？！李晓东的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一儿一女？！

龙凤胎！护士笑着点头，母子仨，都平安！

王满仓一屁股坐回长椅上，抬腕要看表，手表举到半空，忘了瞅，眼泪先下来了。老头也不擦，就那么举着，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好，好，好啊。

李江山转核桃的手停了，俩核桃攥在手心里，老头仰着头，半天憋出一句：双喜临门，祖宗保佑。

王家乐贴着墙，慢慢出溜下去，蹲在地上。两世为人，枪林弹雨见过，桃花水卷过人，他都没这么腿软过。走廊那头，俩妈抱在一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刘桂英拍着苏芳的背，自个儿的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家乐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怪不得，俩小鼓。

换好衣裳，他进了产房。晓婉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头发全溻透了，可眼睛亮得吓人。枕边一边一个小包裹，左边的小子闭着眼挥拳头，右边的闺女安安静静，睫毛上还挂着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