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喜事。二狗的脸红扑扑的,把酒开了,倒了两盅,自己先干了一盅,这才憋出来,春妮有了。
王家乐端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有了?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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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月。二狗的声音都发飘,前儿个去医院查的,准了。哥,我要当爹了!
你小子!王家乐一拳捶在他肩上,闷声干大事!啥时候的事,咋不早说?
早先不敢说,怕空欢喜。二狗嘿嘿傻笑,春妮说,等嫂子出了月子再说,别抢俩娃的风头。
抢啥风头,这是双喜临门!王家乐把酒盅一碰,来,干了!
俩人对坐着喝到半夜。
二狗的话多了起来,说春妮如今闻不得油味,就馋酸的;说他把铁皮盒里的钱数了三遍,自行车先不买了,得攒奶粉钱;说他夜里睡不着,爬起来给没出世的娃打了张小床,刨花都扫了三遍。
哥,你说,我能当好爹不?
王家乐给他满上,你疼媳妇,疼娃,就是好汉。
二狗走了以后,王家乐回到西厢房,轻手轻脚地躺下。俩娃睡得正香,呼吸一长一短,你一声我一声,跟说悄悄话似的。
他闭上眼,意识沉进空间。
娃娃专区里,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小衣裳按大小摞好,银锁银镯收在绒布盒里,细粮、红糖、鸡蛋都满着,角落里还码着几罐奶粉,是他托人从天津捎的,来路都记在明面的账上。
他挨着看了一遍,心里踏实。退出来的时候,晓婉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问:二狗走了?
走了。他把她轻轻往怀里拢了拢,春妮有了,俩月。
我知道。李晓婉闭着眼,嘴角翘着,我早就瞅出来了,她闻不得油味,当我看不出来。
你咋不说?
等她自己说。李晓婉的声音越来越低,过日子嘛,喜事得让人家自己端出来,才有滋味。
王家乐没再说话,听着身边的呼吸声,一个长的,俩短的,心里头满当当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晓东就把他拽到了墙根底下,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
正是那张手表票,红纸都磨出毛边了。
李晓东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透着藏不住的喜气,玉芹她家回话了。她妈说,两家见面之前,想见见……
他咽了口唾沫,把红纸包举起来。
想见见我攒的这张手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