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退。
铁锤反手一砸,砸碎了那个士兵的头盔,头盔凹陷,士兵倒地。
一支硬弩射中了他的右肩,箭矢穿透了肌肉,从肩膀的另一侧穿了出来。
箭头带着血丝,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姜伯的身体晃了一下——只是晃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用铁锤砸碎了射弩士兵的胸甲,甲胄碎裂,士兵飞出三丈。
他拔出了肩膀上的箭矢,连皮带肉,血淋淋的,把箭矢扔在地上,继续战斗。
“他流血了!”一名士兵喊。”加把劲!“
第三十息到第六十息,姜伯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铁锤越来越重,每一次挥锤,手臂都在颤抖。
步伐开始不稳——左脚拖了一下,右脚踉跄了一步。
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伤口的疼痛。
但他仍然在战斗。
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慢,但也更重。
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树,在倒下之前,要把最后的力量都释放出来。
又一柄长枪刺中了他的胸口,枪尖从左胸穿入,从后背穿出。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粗布衣服。
姜伯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瞟了一眼胸口的枪尖,用手握住枪杆,
硬生生地把它拔了出来。
枪尖拔出时带出了一大块肉,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姜伯晃了两下,但他没有倒,他握着铁锤,又砸碎了一个士兵的头盔。
“他快不行了!”
“杀了他!”
凌国士兵被震慑住了。
他们见过很多战士——江湖上的剑客、边境上的悍匪、甚至其他国家的精锐。
但没见过这样的战士。
一个老兵,大约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退到了队伍后面,看着姜伯,看了很久。
他对军官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是燕国的。”
军官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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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打法。“老兵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让他不太舒服的事。
燕国军队的打法,以一敌众,背靠障碍,利用地形,这是燕国将领的标准战术。
他顿了顿。
而且——他的铁锤,燕国有一支铁锤军,专门负责破阵。
能挥动这种战锤的人,至少是百夫长以上。
军官安静了几息。
“你认识他?”
老兵没有回答。他看着姜伯——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仍然在战斗的老人。
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敬意,军人对军人的敬意。
“不只是活着。”老兵说。“他在保护什么人。”
“谁?”
老兵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他一个人挡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什么人争取时间。
他拖住我们越久,那个人就跑得越远,你看他的站位——背靠岩壁,
面朝我们来时的方向,他在挡路。如果有人想绕过他,就必须从他身上踩过去。
军官安静了一息。
“他撑不了多久了。”老兵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