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赵三的报复

财神爷笑眯眯的,手里捧着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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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问我的时候,我说你是镇上的教书先生,平时就教教小孩、写写信,

没什么特别的。跟谁来往?跟陆大夫来往最多。住哪条巷子?我说我忘了。”

“柳娘。”沈珩说。

“嗯。”

“多谢你。”

柳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看沈珩,眼睛里是温暖和亲近。

但今天,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担忧,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像一个人知道暴风雨要来了,但她站在门口,没有跑。

“谢什么。”她说,“你帮过我。”

她站起,转身去擦杯子了。

沈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集市上的人来来往往,跟平时一样。

但他清楚不一样了——有人在暗处盯着他,有人在打听他,有人在盘算他。

赵三不会善罢甘休。

马老板也不会。

下午,沈珩去了铁匠铺。

姜伯在打铁,锤声很均匀,锤起锤落的节奏跟平时一样。

沈珩站在门口,等姜伯打完了那一锤。

“姜伯。”

姜伯把铁块放进水桶里淬火,白烟冒了出来。

“有人来镇上打听我。”

姜伯没吭声。他把铁块从水桶里捞出来,放在砧板上,用钳子翻了个面。

“穿灰衣服的,不止一个,他们去了酒馆、去了集市、去了好几个摊贩那里。”

姜伯还是没接话。

“柳娘帮我挡了。”

姜伯把钳子放下来,回头。

炉火的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知道。”

姜伯盯着他。

他的目光在沈珩脸上停留了几息——跟上次一样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那个东西——”姜伯的声音闷闷的,低到几乎被炉火的声音盖住,

“还在身上?”

沈珩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姜伯没有追问,他转身,重新举起锤子。

“别带在身上。”他说。

锤子落在铁块上,火星溅了起来。

“放在别的地方。”

又一锤。

“别放在住处。”

又一锤。

“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锤声一下接一下,很均匀,沈珩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姜伯的肩膀。

那个背影很宽,微驼着,在火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姜伯。”沈珩说。

锤声没有停。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锤声停了。

姜伯没有转身,他站在铁砧前面,背对着沈珩,炉火的光照在他的背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安静了很久。

“你父亲。”姜伯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举起了锤子。

叮。

锤子落在铁块上,火星溅了起来,声音很沉,比平时重。

叮,叮,叮。

沈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他的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玉佩,

碧绿的玉贴着他的胸口,发凉。

他没有问“你认识我父亲吗”。

他不需要问。

他转身走了。

天色将暗的时候,沈珩没有去酒馆,没有去河边,没有去任何他平时去的地方。

他去了镇子西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面。

那棵槐树很大,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树根盘虬卧龙,

在地面上拱出了好几道土坎。

树根底下有一个洞,不大,刚好能塞进几本账本那么大的东西。

他蹲下来,把洞口的落叶和枯草拨开。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这棵树他小时候爬过。

那时候他还小,爬到一半就滑下来了,摔了个屁股蹲儿。

陆渊在树下笑得前仰后合。

他把账本塞了进去,用石头压好,盖上枯叶。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回头瞥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夕阳照在树冠上,把叶子照成了金红色,风吹过来,

叶子哗哗地响。

树根底下的那块石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跟周围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头,继续走了。

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了陆渊。

陆渊从镇东边过来,手里拎着一包东西——看包装是药材,刚从外面进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