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爷笑眯眯的,手里捧着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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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问我的时候,我说你是镇上的教书先生,平时就教教小孩、写写信,
没什么特别的。跟谁来往?跟陆大夫来往最多。住哪条巷子?我说我忘了。”
“柳娘。”沈珩说。
“嗯。”
“多谢你。”
柳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看沈珩,眼睛里是温暖和亲近。
但今天,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担忧,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像一个人知道暴风雨要来了,但她站在门口,没有跑。
“谢什么。”她说,“你帮过我。”
她站起,转身去擦杯子了。
沈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集市上的人来来往往,跟平时一样。
但他清楚不一样了——有人在暗处盯着他,有人在打听他,有人在盘算他。
赵三不会善罢甘休。
马老板也不会。
下午,沈珩去了铁匠铺。
姜伯在打铁,锤声很均匀,锤起锤落的节奏跟平时一样。
沈珩站在门口,等姜伯打完了那一锤。
“姜伯。”
姜伯把铁块放进水桶里淬火,白烟冒了出来。
“有人来镇上打听我。”
姜伯没吭声。他把铁块从水桶里捞出来,放在砧板上,用钳子翻了个面。
“穿灰衣服的,不止一个,他们去了酒馆、去了集市、去了好几个摊贩那里。”
姜伯还是没接话。
“柳娘帮我挡了。”
姜伯把钳子放下来,回头。
炉火的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知道。”
姜伯盯着他。
他的目光在沈珩脸上停留了几息——跟上次一样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那个东西——”姜伯的声音闷闷的,低到几乎被炉火的声音盖住,
“还在身上?”
沈珩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姜伯没有追问,他转身,重新举起锤子。
“别带在身上。”他说。
锤子落在铁块上,火星溅了起来。
“放在别的地方。”
又一锤。
“别放在住处。”
又一锤。
“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锤声一下接一下,很均匀,沈珩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姜伯的肩膀。
那个背影很宽,微驼着,在火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姜伯。”沈珩说。
锤声没有停。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锤声停了。
姜伯没有转身,他站在铁砧前面,背对着沈珩,炉火的光照在他的背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安静了很久。
“你父亲。”姜伯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举起了锤子。
叮。
锤子落在铁块上,火星溅了起来,声音很沉,比平时重。
叮,叮,叮。
沈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他的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玉佩,
碧绿的玉贴着他的胸口,发凉。
他没有问“你认识我父亲吗”。
他不需要问。
他转身走了。
天色将暗的时候,沈珩没有去酒馆,没有去河边,没有去任何他平时去的地方。
他去了镇子西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面。
那棵槐树很大,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树根盘虬卧龙,
在地面上拱出了好几道土坎。
树根底下有一个洞,不大,刚好能塞进几本账本那么大的东西。
他蹲下来,把洞口的落叶和枯草拨开。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这棵树他小时候爬过。
那时候他还小,爬到一半就滑下来了,摔了个屁股蹲儿。
陆渊在树下笑得前仰后合。
他把账本塞了进去,用石头压好,盖上枯叶。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回头瞥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夕阳照在树冠上,把叶子照成了金红色,风吹过来,
叶子哗哗地响。
树根底下的那块石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跟周围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头,继续走了。
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了陆渊。
陆渊从镇东边过来,手里拎着一包东西——看包装是药材,刚从外面进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