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
“谁撒的土?”
我朝后面吼道:“快跑!”
那几个姑娘这才跌跌撞撞,全朝庙后的林子里冲去。
谢灵跑了两步,回头见我还在车边,脸都变了,问道:“你还站着干什么?”
我刚追出去几步,脚底却硬生生刹住了。车不是空的。里面还扔着他们搜来的包袱,散着几只小木牌,座板下还有被塞进去的布包。更要紧的是,刚才翻滚时我看见车角压着一本薄册子,纸边都露了出来。逃走能保命,但回头拿到这些证据,才有机会把整条线拔出来。
我连半分都没犹豫,掉头就往回冲。
谢灵气得直跺脚,骂道:“桑启!你疯了吧?”
我头也不回道:“对,现疯现用!”
她骂了句脏话,还是跟着冲了回来。嘴上能噎死人,脚下倒半点不含糊。那一瞬我便认了。这姑娘嘴虽硬,但是条好汉。
漏风的刚从火边爬起来,捂着鼻子满手是血。他还想拦,我抬起刀背就敲在他腕骨上,短刀脱手飞出。
谢灵顺手补了一脚,把人又送回泥里。
“别躺了,地上凉。”
我钻进车厢,半个身子探进去翻东西。里面乱得像被狗啃过,几个姑娘的荷包、散银、碎簪子、布包全堆在一起。 乐文趣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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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能认出的往外扔道:“阿棠,接着!回头分!”
“好!”阿棠在墙后应了一声。
外面那几个牙子还在扑火骂娘,另有两个朝我扑来。我听着脚步逼近,手上一点不敢松懈。木板底下摸到一块硬物,一拽是块写着人名价码的木签。
“找到一个!”我冲外面喊。
春穗飞快跑回半步,接过木签塞进怀里。
跛脚的从泥里爬起来,捂着膝盖往车边挪。
我弯腰从车底摸了把断木,反手砸过去正中他额角。人晃了晃,又坐回泥里。
“坐好!”我道。
谢灵一边打人一边抽空回我道:“都这时候了,还贫!”
“穷人打工,嘴再不贫点就只剩命苦了。”
我从车厢里猫腰钻出,正撞上那个拿木棍的。对方看准了我钻出的这一瞬,棍子横着扫来。我低头一让,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火辣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顺手扯住他袖子,膝盖往前一顶,短刀刀背照着他锁骨重重一磕。人往后一仰,木棍落地。
我抬脚踩住,借力一扫,把棍子挑到自己手里。这下舒服了——有棍在手,心里都踏实两分。
我抡圆了先砸向那个提鞭子的。他挥鞭抽来,我拿木棍一架,震得虎口发麻。
谢灵从旁边捡起块碎石,朝他脑门招呼过去。“啪”地一声脆响。
“你专挑脸打啊!”我问道。
“我乐意!”谢灵回道。
破庙这块空间不大,火光一跳一跳,人影乱晃。
泥地里倒着人,车边散着东西,骡子被惊得直甩头。混乱越来越大,连那两个看马的也慌了,扑过来时踩着春穗布下的绳,齐齐摔成一串。
我嘴角往上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