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继续报道:“后面那个要去摸车辕!漏风的往庙边绕!还有一个跑去拿刀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转头,车辕边那人正弯腰往底下掏。我两步冲过去,木棍当头砸下。他抬手挡了一下,仍被我砸得手臂一软,刀没捞起来。我再补一脚正中他胸口,把人踹得贴着车轮滑下去。
谢灵看得眼都亮了,问道:“你真是卖茶的?”
“还卖脑子清醒套餐,现在买一送一。”
她差点气笑,转头又去砸人。
最小那个菜贩姑娘原本缩在春穗背后,看见一个牙子要扑阿棠,竟红着眼把菜种荷包砸了出去。荷包不重,砸不死人,可那一把硬邦邦的菜种正好崩到对方眼皮上。那人一吃疼手下一遮,阿棠抱着木板就给了他一下。小姑娘砸完愣在原地,自己都没料到能中。
我冲她喊道:“干得漂亮!”
她鼻子一抽,眼泪还挂着,硬是把嘴抿住了。
这一下,几个姑娘都真动起来了。先前还抱成团发抖,这会儿只要见人靠近就知道往后躲,知道抄东西砸人,知道帮身边人拽一把。人一旦从“等人救”变成“自己也能动手”,那口气就接上了。
可我心里清楚,这还不够。外面吵成这样,若再拖,来的人只会更多。必须先冲出这口气,再拿东西走。
我重新扑回车边,掀开座板一摸,手指终于碰到那本薄册。纸皮发潮,边角卷着,一看就不是拿来读书明理的玩意儿。
我一把拽出塞进怀里,紧接着又摸到个布袋,里面叮叮当当全是碎银。
“春穗,接住!”我把布袋扔了出去。
春穗伸手接住,抱着布袋退到庙后。
阿棠也从车底摸出一块木签,上面墨字未糊。
“这个也有字!”
“都收着!”
我正要再翻,外面忽然一阵急促脚步。那个先前没怎么动手的瘦牙子终于提着短刀扑了过来,显然知道车里的东西不能丢,眼都红了。
“把账册拿来!”
原来真有账。我心里一凛,抱着册子直接往后一缩。瘦牙子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刀尖直奔我胳膊。我反手拿木棍一挡,棍身被削出一道白印。他平日欺负姑娘顺手,这会儿见我们反起来,反倒越急越乱。我趁他收刀那一瞬,膝盖顶上他肚子,木棍横着往他喉口一压。他被顶得往后仰,刀脱了手。
谢灵冲上来抄起那把刀,握着直打颤,还是狠狠往前一递道:“别过来!”
刀尖离那人胸口还有一截,她手抖得厉害。
我一把按住她手腕:“刀给我,你退后。”
“我不退!”
“你会用吗?”
“不会。”
“那就先别把自己捅了。”
她噎住,瞪我一眼,还是把刀递了出来。
我拿过刀顺手往泥里一插,先不急着捡。刀是凶器,落在慌手慌脚的人手里,比落在坏人手里还危险。
这会儿再看四周,地上已倒了四个,剩下两个捂着伤往后退。场面乱成这样,他们反倒不敢真拼命了。平日都是他们压着别人打,今天挨了姑娘们一顿反冲,脑子里那点底气先没了。
漏风的捂着鼻子坐在泥里,嘴里还骂道:“一群疯婆子!”
我朝庙后那几个姑娘挥手道:“先走,往林子里走,别走散了!”
她们应着,跌跌撞撞往后退。
我也退了两步,刚要转身,耳边却听见车厢里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响。不是骡绳,是纸页在风里掀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