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问,“死过几回?”
女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七回。”
“第一次呢?”
“车祸。”
“第二次。”
“溺水。”
“第三次。”
“高烧。”
“第四次坠楼,第五次窒息,第六次触电,第七次……”
她忽然捂住嘴。
“第七次,她就在我怀里睡着,然后心跳停了。”
店外雷声炸开。
雨幕里,整条第九街像被人用黑布盖住。
陈二伸手,把青铜小秤往柜台上一放。
秤盘轻轻晃动。
没有东西,秤砣却自己沉了下去。
陈二看了一眼。
“不是撞邪。”
女人猛地抬头。
“那是什么?”
陈二没立刻回答。
柜台后的黑木账本忽然动了。
没有风。
账页一页一页翻开。
哗啦。
哗啦。
最后停在一张空白页上。
无归灯火苗猛地压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
纸页上,缓慢渗出四个字。
未来已当。
女人看不懂。
可她看见那几个字时,整个人往后一缩。
那不像墨。
像血从纸里渗出来。
“这是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陈二看着账本。
“意思就是,她不是病。”
他抬手,拨了一下旧钟。
钟针仍旧停在十二点。
“也不是鬼缠身。”
女人抓着柜台边缘,指节发白。
“那她为什么会这样?”
陈二低头看向白芷。
“她每死一次,都是在花掉自己的一份未来。”
女人像没听懂。
“未来……怎么会花掉?”
陈二道:“有人替她当了。”
女人摇头。
小主,
“不可能!她还是个孩子!她能当什么?”
“所以不是她签的。”
陈二的眼神很静。
“孩子的未来,正当票不收。”
女人听见“正当票”三个字,脊背发寒。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走进了一家普通旧铺。
这地方收的,也不是金银玉器。
是命。
是运。
是人往后还没活到的日子。
她扑过去,想抓陈二的袖子。
“谁?谁干的?我没有签!我真的没有签!我就这一个女儿,我怎么会拿她的命去换东西!”
陈二侧身避开。
“我没说是你。”
女人僵在原地。
陈二用指尖点了点账本上的字。
“账还没全显。”
女人急得眼泪直掉。
“那你快救她啊!她都这样了,你还查什么账?先救人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