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京信往复

补藩的银,是暗的;京里的局,是明的。

唐逸不去京,可京里的风,他得时时摸。苏文卿在藩里,成了唐记的眼。两人信来信往,不写闲话,只写“风往哪边吹”。

这日,苏文卿的信到:“子远,朝中清流里,有人议『海防废弛,倭患未绝』。新君登基,正要立威,此议或成风口。你唐记护海破倭的实绩,若有人替你在御前说话,便是功;若严世昌先扣『私通海商』的帽,便是罪。风向,悬。”

唐逸看罢,对唐芸说:“妹,咱手里有张牌——红毛大船来东海的情报。这牌,得递给清流里主海防的人。”

唐芸正趴在柜台上抄账——左手压纸,右手运笔,嘴里含着一根没点燃的灯芯草,那是她抄账时的习惯,说咬着东西专注。她听了这话把灯芯草从嘴里拿出来放在砚台边上。

唐芸不解:“哥,红毛人的事,跟朝中清流有啥干系?”

“干系大。”唐逸笑,“清流主海防的,怕倭、怕红毛。咱唐记破倭、知红毛大船从东来,这情报,是他们的『边情』。咱把情报递上去,他们得了脸,便会在御前,替唐记说一句『护海有功』。这一句,抵得严世昌十句『私通』。”

他提笔,写就一份“海情简”:记红毛大船形制、自东来、疑有远陆;记倭岛平户、对马、琉球皆入唐记护海之序;记东海商路,因唐记护海,倭寇绝迹。这简,不具名,经苏文卿手,递给清流里一位姓周的翰林。

周翰林得简,果然在御前奏了一本:“陛下,东海有海商唐记,护海破倭,三岛来附,商路肃清。此乃以商固防之实证,可纳为海防之助。”新君听了,未置可否,却也没驳。

唐逸在京里的第一着,落了地。

温州这边,总号调度银钱,也变了样。二叔管六业,把“远销满剌加”压了,货囤着;唐康跑腿,补藩的银分笔走;三叔唐大贵供料,铁力木、桐油件件有数——明面的账,清清白白,任严世昌查;暗里的“赈藩暗账”,唐芸随身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