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这回，格外上心。他管料，知唐记明面的清白，全靠他经手的料“一笔不假”。他跟唐逸说：“侄儿，俺这料库，严世昌的人来查，俺开门任查。核心的料早转走了，明面的，干净。俺守这明面，也算替赵王、替唐记，扛一刀。”

唐逸拍他肩：“三叔，你这料库，是唐记明面的脸。脸干净，严世昌挑不出错，赵王的盾，也多撑一日。”

苏文卿又信：“子远，周翰林替你说话了，可严世昌也在新君跟前，说『商专兵柄，尾大不掉』。两下里顶着，新君还在看。你得想法，让新君看见唐记的『用』。”

唐逸沉吟：“苏兄，新君要立威。咱给新君送『威』——平粜赈荒，最显功。南方若灾，唐记开仓平粜、海运粮，便是新君的『德政』。这着，咱备着。”

唐芸在暗账上，又记一行：“京信往复，风悬。红毛情报递清流，平粜备着。”她抬头：“哥，你这京里的棋，比海上的风还难测。”

唐逸笑：“妹，海上的风，看天；京里的风，看人。看人，比看天难，可咱有人——苏兄在里头，周翰林在边上，赵王在当中。这三个人，是咱在京里的三盏灯。”

那份“海情简”，唐逸写了两日。简上不写虚的，只记实：红毛大船三层帆、载炮，自东来，疑有远陆；倭岛平户、对马、琉球，皆入唐记护海之序，商路肃清；东海近年，倭寇绝迹，皆因唐记巡哨。写完，他封了，交苏文卿：“苏兄，这简，递周翰林。不具名，只说『东海商情，供御览』。”

苏文卿在京回信：“子远，周翰林得简，喜。他正愁御前无『海防实据』，你这简，恰是。他已抄呈御前，新君看了，朱批『览』。严世昌想扣『私通』，这简先堵了嘴。”

唐逸笑：“苏兄，这简，是唐记在京里的第一盏灯。”

温州这边，总号调度，也变了样。二叔，把“远销满剌加”的货，压了三成——香料囤着，不急着出。他跟唐逸算：“三郎，囤货不蚀本，只是慢。慢出的银，腾去补藩，明面周转，靠六业本来的利，撑得住。”唐逸点头：“二叔，慢，是正解。风紧，咱慢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