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
索尔公鸭嗓直接破了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瞪得溜圆。
金丝眼镜在鼻梁上歪着,也顾不上推。
双手撑在坚毅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死白。
“大、大仙......这可是第一修正案啊!”
索尔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喉结艰难地上下扯动两下。
“美国人可以不要命,不能不要这玩意儿!”
“这要是抹了......底下那帮红脖子能把白宫的房顶给掀了!”
旁边。
维克多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那件发酸的灰夹克领口敞着。
露出一片没洗过的白肉。
“嗝——”
一个夹杂着红牛和隔夜披萨味的饱嗝打出来。
“老索说得对啊大仙。”
维克多搓了搓满是头油的乱发。
“这防火墙底座要是拆了,整个系统都得崩盘!”
强尼光着膀子,站在落地窗前。
两米高的黑铁塔,把外面的阳光挡了大半。
他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胸口的紫红刀疤突突直跳。
“崩个屁!谁敢不服老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黑壮汉抡起实心橡木棍,在地毯上重重一顿。
闷响震得屋子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
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下摆垂在波斯地毯上。
“嘎吱。”
干涩的竹篾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老头半耷拉着眼皮。
左手端起那个缺口的白瓷茶缸。
“吸溜。”
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茉莉花茶。
吧嗒两下干瘪的嘴唇。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得发黄的茶梗,吐在脚边的波斯地毯边缘。
枯瘦的手指伸进明黄袖口里。
“咔、咔。”
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慢条斯理。 海棠趣书屋
“掀房顶?”
老头干瘪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声音平缓,听不出半点人味。
“这破房子,贫道早就想拆了。”
他目光越过索尔,看向那本泛黄的宪法。
“蛮夷的规矩,护不住贫道的庙。”
索尔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