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绿西装底下,冷汗已经把衬衫沤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他大口倒着气,胸脯剧烈起伏。
双手哆嗦着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
掏出那支廉价的红色签字笔。
塑料笔壳在手里滑溜溜的,根本握不住。
“大仙......我、我不敢下笔啊......”
索尔带上了哭腔。
他大拇指的死皮在指甲锉上疯狂摩擦。
“这笔落下去......我就成了美利坚的千古罪人了......”
“啪!”
强尼大步跨过来,一巴掌拍在索尔后脑勺上。
打得这流氓律师一个趔趄,脑袋差点磕在坚毅桌上。
“哪来那么多废话!”
黑壮汉粗着嗓子咆哮。
“大仙让你改你就改!再墨迹,老子让你跟马斯克一起挑大粪去!”
索尔吓得浑身一哆嗦。
牙齿磕碰得哒哒直响。
只能咬着牙,颤巍巍地握紧了那支红笔。
他盯着宪法第一修正案的那行花体英文。
笔尖悬在纸面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这比帮黑帮老大做假账还要命一万倍。
张平安停止了盘核桃。
“咔嚓。”
一颗老核桃被单手生生捏碎。
沉闷的脆响在屋子里炸开。
细碎的核桃皮残渣顺着指缝往下漏。
老头掀起眼皮。
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刺向索尔。
深邃得像一口枯井,透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改。”
吐出一个字,不容违逆。
索尔闭上眼睛。
心一横。
红色的笔尖重重地划在泛黄的纸张上。
“刺啦——”
一个刺眼的红色大叉,直接覆盖了那句“国会不得制定关于确立国教或禁止信教自由之法律”。
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看着那个破坏了整本宪法美感的红叉。
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老头给抽干了。
“写。”
张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美利坚无信仰自由。”
老头干瘦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唯尊,太平道。”
索尔咽了口唾沫。
哆嗦着手,在红叉旁边,用歪歪扭扭的英文。
写下了这句宣判美利坚文明死刑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