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没在临江支行多待。

凌晨一点十七分，她让财务总监守在理财室，自己坐进奥迪后座，拨了京州商业银行开发区支行行长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对方显然也被吵醒了，但听清“高总”两个字之后，声音立刻清醒了八分。

“开发区支行的对公大额通道，能不能走一笔四千八百万的跨境代理结汇。”

行长犹豫了两秒。

“高总，这个数额走我们行的通道没问题，但得等明早九点对公窗口开了才能操作，而且跨境结汇要过人行清算后台……”

“我知道要过人行。你先把授权码准备好，明早八点五十我的人到。”

高小琴挂了电话，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换一家支行，换一条通道，换一个终端。

人行的反洗钱预警是针对临江支行那笔交易触发的，换一家网点重新发起申请，系统会把它当作一笔新交易处理。

协查函上写的是“临江支行跨境过渡账户异常流动”，管辖范围锁定的是临江支行，不是山水集团。

这是她在车上想了十分钟得出的结论。

早上八点四十三分，山水集团的出纳赶到开发区支行，营业厅的卷帘门刚升到一半，出纳侧着身子钻进去，在贵宾窗口递上了盖好章的结汇申请单。

柜员扫描完单据，录入系统，点击提交。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出来，绿色，走到百分之十二的位置。

停了。

黄色提示框弹出，和昨晚临江支行的一模一样，连措辞都没换一个字。

“该笔交易已被纳入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系统合规性人工核验序列，核验期间交易自动挂起，预计处理时限：24小时。”

出纳的手从键盘上弹开，像碰到了烫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给高小琴打电话的时候，手抖得连解锁密码都输错了两次。

高小琴接到电话，在车里坐了整整三十秒没说话。

不是针对临江支行。

是针对整个高新区。

她让司机掉头去京州商行城南支行，路上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城东的农商行网点，一个给城北的工行分理处。

两家网点的柜员主管都给了同一个回答：今早八点整，行内系统收到一份来自京州银保监局的通知，附件是高新区综合风控科联合签发的专项审计告知书，标题十九个字。

“高新区大额异常跨境流动专项审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