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范围:高新区行政区划内所有持牌金融机构的对公大额跨境结算通道。
审计期限:即日起二十四小时。
审计期间,所有涉及高新区注册企业的跨境结汇、购汇、代理收付业务一律进入人工延时核验,暂停自动清算。
法律依据写了三条。
反洗钱法第二十条,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三十三条,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管理办法第九条。
签发人栏有两个名字。
京州银保监局风险监测处处长,高新区综合风控科科长秦风。
高小琴的车停在城南支行门口,她没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一眼,高小琴的手搭在车门扶手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又一根一根地松开,反复了三次。
全城锁死。
不是一家支行,不是一条通道,是整个高新区金融网点的跨境结算端口,全部被一张纸封住。
而这张纸上引用的每一条法规都经得起审计署逐字核查,银保监局的联合签章把级别从副科级的风控函提到了省局层面,任何一家支行行长都没有胆子绕过去。
她拿起手机拨赵瑞龙的号码。
香港那边是上午九点半,赵瑞龙在半岛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摊着新加坡信托公司发来的第三封催款函。
信托架构的对账周期还剩不到三十个小时,四千八百万到不了账,壳公司自动注销,整条离岸通道从根上烂掉。
“全城都被锁了。风控科联合银保监局发了专项审计通知,高新区每一家银行的跨境通道都进了人工核验,二十四小时。”
赵瑞龙没说话。
高小琴听见电话那头有东西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像是玻璃杯从茶几上被扫下去。
“四千八百万,一个副科长,用一张审计通知,把我锁在自己的账户里?”
赵瑞龙的嗓子劈了。
“高小琴,你在京州经营了多少年?手里攥着多少条线?省高院的冻结令我拿到了,省国土厅的批文我拿到了,梁家的人我也用了,一个汉东大学刚毕业的副科长,你告诉我,他凭什么?”
高小琴没接这句话。
她接不了。
赵瑞龙摁掉电话,把手机甩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催款函被气流带起来,飘到地毯边缘。
他光着脚踩在碎玻璃渣旁边,从裤兜里摸出第二部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那个加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