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债权方的电话是从中午开始密集打进山水庄园的。
小主,
新加坡信托公司的基金经理,香港的过桥贷中介,澳门一家地下钱庄的联络人。
每一通电话问的都是同一件事:钱什么时候到。
山水庄园的前台在两个小时内接了十四通越洋电话,记满了三页便签纸,每一张纸条的结尾都写着“请赵总务必今日内回复”。
没有人回复。
赵瑞龙人在香港,高小琴困在京州,山水庄园的电话机成了一台只进不出的收讯器。
风控科四楼,秦风坐在转椅里,面前的电脑屏幕分成四个窗口。
左上角是银保监局风险监测处共享过来的实时数据面板,高新区辖内所有金融网点的跨境结算状态一览无余,十七家网点,十七个红色的“核验中”标识,排成一列,整整齐齐。
右上角是祁同伟四十分钟前发来的现场照片,临江支行后院理财室的灯从昨晚亮到现在没灭过,窗帘拉得死紧。
左下角是钟小艾转发的一条银保监局内部简报摘要:省局风险监测处处长在晨会上评价这次联合审计“函件规范,援引精准,程序无瑕疵”。
右下角是空白的。
秦风把签字笔搁在键盘边上,椅子往后靠了几度。
十七家网点,十七道锁。
不需要省高院的冻结令,不需要动用任何一个处级以上领导的批条,甚至不需要知道那四千八百万具体藏在哪个账户里。
只要把高新区的跨境结算通道整体冻住二十四小时,赵瑞龙在新加坡的信托架构就会自动过期作废。
壳公司注销,账户清零,离岸资金链从中间咔嚓断开。
规则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前提是你得知道砧板在哪。
桌上的座机响了。
秦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是市委总机的内线转接。
他按下免提。
李达康秘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秦科长,书记让你马上过来一趟。赵瑞龙的电话刚打进书记办公室,在电话里冲书记吼,问为什么他的钱在京州的银行划不走。”
秦风拿起桌角的文件夹,站起身,拔了外套就往外走。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电脑屏幕。
十七个红色标识,一个都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