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警长,眼镜男开口了吗?”
“没有。他请了律师,律师到了之后他就一个字都不说了。不过那个柬埔寨人——黑色T恤那个——交代了一些东西。他说他叫Sokha,是这栋排屋的房东,租给一个中国老板,每月租金八百美元。他平时负责打扫卫生和倒垃圾,偶尔帮忙搬东西。他说他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但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他说,中国老板有时候会在半夜带朋友来,那些朋友来了之后会住在二楼,第二天就走了。他不认识那些人,但他注意到那些人看起来脸色都不太好。”
脸色不好。
需要做器官移植的人,脸色当然不好。
“他还说了别的吗?”
“他说有一个中国人经常来,个子不高,说话声音很轻,每次来都戴着口罩。Sokha见过他不戴口罩一次,说他的长相‘看起来像个好人’。”
沈飞苦笑了一下。这不是描述,这是评价。坏人有时候看上去就和普通人一样,并不是脑门上刻着“坏人”两字。
“Sokha能画出那个人的画像吗?”
“他说他画不出来。但我可以让素描师根据他的描述做模拟画像。”
“好。尽快。”
下午三点的时候,沈飞坐不住了。
他叫上Vuthy,又坐上了他那辆嘟嘟车,往桑园区开。他没有告诉宋逸军——不是不信任,而是他想亲眼看看那栋别墅。
小区的大门比他想的气派。白色大理石贴面的门柱,黑色铁艺大门,门柱上嵌着一个金色的楼盘LOGO。门卫穿着统一的制服,戴着帽子,看起来比金边大部分政府机构的保安还正式。
沈飞让嘟嘟车在小区的对面停下来,假装在路边买水。他蹲在摊贩的遮阳棚下面,透过棚子的缝隙,观察小区的大门。
进出的车辆不多,大概五分钟一辆。大部分是SUV和轿车,本地牌照为主,偶尔有几辆挂外交牌照的车。小区里的绿化很好,从大门看进去,能看见修剪整齐的棕榈树和草坪。12号别墅在小区的最深处,从大门口看不到。
沈飞的目光扫过路边停着的车辆。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小区对面的人行道上,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他让Vuthy记下车牌号,回去跟宋逸军拍到的比对。
就在这时,小区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