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透亮,靠山屯还笼着层冷雾。
大山领着三条猎犬出门。
村口坡下,赵瘸子带着红一蹲在枯木上抽着旱烟。
“走着?”
“走。”
大山应了一声。
两人四狗翻过矮梁,穿过大片干冷的白桦林,直接插进外山带东段。
这里的雪及膝深,底下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中带硬,咯吱作响。
这片针阔混交林年份长,老松树多,正是选大料的好地方。
大山踩着一处凸起的石砬子站定,目光往四周扫。
盖房子的红松得挑皮紧、树冠正的。
赵瘸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蹚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跟前,抡起手里的短柄斧,用斧背在树干上狠狠砸了两下。
“梆、梆!”
声音清脆,在林子里荡出回音。
赵瘸子贴着树皮听了听,转头冲大山一扬下巴。
“这棵中,心是实的,没让虫子掏空,笔挺往上长,出一根横梁外加两根檩条绰绰有余。”
大山蹚雪走过去,从后腰拔出匕首。
刀尖贴着树皮发灰的位置扎进去,用力一挑,扒下一小块带着松油的老皮,反手在树干白净的地方横竖刻下两道深槽,刻成个显眼的“X”。
两人配合默契,干了小半个时辰,这片向阳坡上的松树已经挑出来十五六棵。
“歇口气。”
赵瘸子把斧子往腰上一别,喘着白气搓手。
大山正准备去刻下一棵,左侧前方的黑子突然停了。
它原本在雪地上不紧不慢地蹚着步子,此刻整条狗僵在原地。
脑袋压得极低,鼻尖几乎贴着雪面,右前爪悬在半空没落下。
大山打了个手势,赵瘸子立刻从肩头摘下双管猎枪,大拇指按在保险上靠拢过来。
大山反手握紧匕首,踩着自己的旧脚印,悄无声息地走到黑子身旁。
黑子鼻尖顶着一块背风处的雪洼,喉咙里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大山蹲下身,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表面那层新下的浮雪。
底下露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底模。
“赵叔,看这个。”
大山低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