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瘸子凑过来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
“解放鞋胶底的纹路,不是屯子里人穿的牛皮绑腿靰鞡。”
他抬头往四下看了一圈,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正常上山打柴的村民不会绕到这么深的林子,猎户下套子更不会走这种死气沉沉的背风坡。
大山目光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找。
雪面上隐约有一溜浅坑,断断续续连成一线,方向很明确——从东北方切进来,往西南走。
“西南……”
赵瘸子咬着后槽牙。
“顺着这条线摸出去,翻过那道山包子,正好是通往柳树沟的岔路。
前两天林富贵说在北头矮梁看见的灰棉袄生面孔,就是往那个方向跑的。”
大山站起身沿脚印的轨迹往前走了七八步。
他的目光在周边一米高的灌木丛上扫过。
突然,他在一根手指粗的干枯榛柴条前停下。
那根枝条被硬生生折断了半截,断茬露着白茬,像是被人走过时随手掰断的。
大山视线垂直往下,落在枯枝根部的残雪里。
那儿有一点不太一样的暗黄色。
他用两根树枝把那个东西夹了出来。
是个抽干了的烟头。
烟嘴的海绵已经被雪水泡胀又冻结实了,外头包着的烟纸破了一半。
大山凑近端详,纸面上还留着半截红字。
“红塔山。”
大山声音很冷。
赵瘸子脸色变了。
带把的红塔山,那是省城里有点门路的人才抽得起的高档货。
大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县城十字街老茶馆外的那两个可疑人物。
那个高瘦灰大衣和矮胖黑棉帽的桌上,放的正是这种烟。
大山抬头看了一眼天光,又看了一眼脚印周围积雪的硬度。
“前两天雪化了一层,又冻上了新茬,这脚印在冰壳子底下,加上林富贵提供的时间,这伙人进山,就在三到五天前。”
赵瘸子把双管猎枪端平了些,眼神警惕地往林子深处瞄。
“陈文礼那天在粮库西墙割断绳子带人跑了,没往省城回,这是扎进老林子里避风头了?他们这是在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