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公安在全城排查孙德胜的接应点,他们没地儿躲,只能进山,走这条小道,是为了避开大队部的红袖标。”
大山用半张干燥的桦树皮把那枚烟头包严实,揣进棉袄最里层的内兜。
“他们不急着走,说明还有念想,或者,他们觉得这山里还有能捞回本钱的东西。”
陈文礼这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不会吃闷亏。
那一记仇,他肯定还惦记着。
大山站起身,将匕首插回后腰。
“赵叔,今天就看到这,标的木头够二十棵了,明天咱们再顺着脚印往东北方向摸一摸。”
赵瘸子点点头。
老林子里变数大,敌暗我明的时候,绝不能顺着性子往里钻。
两人收拾了家伙什,牵着狗准备顺着来路下山。
风向突然转了。
一股带着冰碴子的穿堂冷风从东北方的雪脊线上刮过来。
刚转过身的大山突然察觉到了脚边的异样。
黑子突然定在原地,它的耳朵并微微向后平压。
铁头贴在黑子侧后方,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大山回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松树干,直射向二百步开外的一处高坡。
雪面白得晃眼,但在那几棵枯死的桦树之间,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停在那里。
太远了,看不清全貌。
它比黑子大整整一圈,身形削瘦。
“狍子?”
赵瘸子眯起老眼,举起手搭在眉骨上。
还没等他看真切,那道灰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坡后的老林子,连半根枯树枝都没踩响。
“不是狍子。”
大山伸手按在黑子的头顶。
黑子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喉咙里的低呜声慢慢停了,但耳朵依旧警惕地向后别着。
“走,先下山。”
大山没再犹豫,果断转身。
今天山里留给他的东西太多了。
一串通往柳树沟的鞋印藏在暗处的亡命徒,还有一道不知道是路过还是在狩猎的灰白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