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身穿明光铠的姑娘,拧身上了自己那匹乌骓马。
她一甩高束在头顶的马尾辫,往马背上一坐时脊背挺拔,拉缰绳的动作利索,轻嗬了声“驾!”便催马从地上的舅舅身旁走过。
元子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望着甲胄姑娘那道英姿挺拔的背影,直到一人一马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这外甥女可太有能耐了,近日这三国交界闹的这么厉害,但只要有她加入战场,牵扯其中,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
诸国权贵、各方势力对她这魏帝遗孤虎视眈眈,又忌惮戒备,北齐那高家兄弟,大周家里的傀儡皇帝,如今的党项王……各个都是狼子野心,搅动风云的枭雄,也都各自为政,仇怨深重。
元无忧虽置身风波里,但总能平息水火,身陷其中,却总能从容应对。甚至元子烛都觉得,就算局势失控,哪一方打破了制衡,天下大乱,她也能力挽狂澜,扶大厦将倾。
即便元子烛总对她报以长辈的关怀,觉得外甥女还是个娇惯脆弱的孩子,但他也清楚,她早已能独当一面,能为身边人撑起一片天。
只要她站在那里,连元子烛的心都定了。
倘若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她将是所有人都退路。就算哪个狼子野心的枭雄战败等死,有她力保,就死不了。
思及至此,元子烛心里五味杂陈。她的能力和悯狠是把双刃剑,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她这样张扬耀武,早晚会招人怨恨。
她走的这条路,若不登顶,不如不出头。
——而另一头,万郁无虞在去往襄阳的路上,刻意放慢马速,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元无忧的身影。
他怕她追不上自己,怕她走错了路,更怕她不来。
走到一半,忽然看见面前官道的驿站旁,站着一帮人,走近一看,为首的是襄阳太守。
万郁无虞果断翻身下马,冲他作揖:
“太守为何在此?她让我来给您送信。”
俩人都知道“她”是指谁,这样亲昵自然的称呼,像与她很熟识,俩人也像多年老友。
“昨夜闹的沸沸扬扬,本官一猜国主就会来襄阳,昨夜就在等她了。”
说着,襄阳太守也朝少年党项王还施一礼。
万郁无虞从胸甲里掏出信件递给他,还表明“我绝对没看。”
襄阳太守第一时间看了,只眉头一皱,也没说什么就收起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