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他在与萧衡相距约三丈之处停下脚步,这个距离既不远得疏离,也不近得压迫,“本王方才对其他人说,此地便是擂台。胜者出,败者亡。随后,便为他们安排了各自的对手。”
“原来如此。”
范远立刻借萧衡之口、替柏川王将未尽之意解说了出来,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这样,你便可以既摆出反抗的姿态,彰显妖域的威严,不至于被我们轻易攻破,带走可鑫;又不必真正全力出手,避免过度冲突,以至拖动整个妖族与我玄阙宗全面开战。与此同时,还可对可鑫极限施压,逼她在孤立无援的恐惧中,尽早交出云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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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呵呵,不愧是萧衡星君,一点即透。”
柏川王盘手抱胸,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近乎赞赏的微笑道,“他们的对手,不过是锦荣阁那几个不甚入流的将军。而携带着十方凝光尺与杬柷剑这两件神器的你,或者说你们,身份特殊,自然还得由本王亲自来迎候。”
“哦?”
范远笑了一声,控制着萧衡的身体向后仰去,靠在了冰冷湿滑的石壁上,那笑意却只停留在嘴角,丝毫未达眼底,“所以你还是迫不及待,要来硬抢了。那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还是那句话,这两件东西就在这儿。你想要,就自己过来拿吧。”
“拿不了,拿不了!哈哈。”
柏川王摆了摆手,故作无奈地嗤笑道,“你们两个,莫非以为我不知情?这神尺与神剑早已认主,唯有你二人的神魂方能驱使,旁人连碰都碰不得——这道理,我会不明白吗?”
“哟,原来你清楚啊。”
范远也故作讶异,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既然如此,你还演这一出戏码,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你还妄想说服我俩投效于你,帮你一同搜集神器?这岂不是更加痴人说梦了?”
“哈哈哈,星君可真是风趣。”
柏川王被逗乐了,他挑了挑眉,眉心那道竖纹随之微微扭曲,随后竟也撩袍原地坐下,盘膝与对面的萧衡平视。他略作停顿,目光从萧衡手边的神尺缓缓移向其双眼,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本王…不如先跟二位说这么一件事吧。”
“近日…本王新招揽了一员大将,自称‘坠樱’,乃樱树成精。他与五百年前那‘可鑫’的手法如出一辙,声称独占‘长禾斧’的线索,以此要挟,向我索要锦荣阁阁主之位。那时我尚不明长禾斧的真实下落,而自你等踏入承天境以来,此前数月所有线报皆未显示你等已取得此斧,我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们并未得手。”
当“长禾斧”三字从柏川王口中吐出时,范远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头顿觉不妥。
然而这电光石火间一丝细微的本能反应,却未能逃过柏川王那敏锐的气息感应。
“于是…本王便将他派来这墨羽天都,本意是让他在你等捉走可鑫之后,顺理成章地接掌锦荣阁。”
柏川王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可谁承想,没过多久,你玄阙宗竟放出了五百年前最后真正经手过云岚石的桓轸。那桓轸也直奔我云光城而来,同样自称垄断了云岚石的线索,向我索要可鑫与锦荣阁阁主之位。”
“可鑫在当上阁主后,并未真正去寻找云岚石,桓轸自称‘垄断’倒也非虚言。如此看来,那云岚石,必定是藏在一个…他二人都知晓的所在。只是二人掌握的线索各不相同,故而都敢夸下海口,这便不矛盾了。”
他话锋微转,眼神渐深,“但关键在于,玄阙宗在放出桓轸之前,百密一疏。竟忘了…你等当初探监之时,曾向他透露,长禾斧其实已经找到,只是留在了青云境。此事,从青云境来的你等几人,加上玄阙宗诸位高层,早已人尽皆知,早就称不上是什么能被垄断的独家秘闻了。”
“所以,桓轸当时便一语道破——”
柏川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住范远,“这‘坠樱’…实则是你玄阙宗派出的一名卧底。他先在青云境取得长禾斧,更改了藏匿之处,而后施展秘法,将自身转化为樱树精,甚至不惜抹去部分记忆,最终…才来到了本王麾下。”
当听到“卧底”“变为树精”等字眼时,范远心中已然雪亮,彻底明白了此人是谁,背后又是何人在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