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鑫和桓轸,这两个人周旋了整整五百年,到最终,他们还是把我们引回了青云境,让我们去那取云岚石。”
恒隆长老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沉默,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青云境…比妖域还要更需要维稳,我们必须控制事态不扩大化。就像当年,若非…只派了元清和元沉去追索,那剑、刀、斧三件神兵,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寻回。”
“其实…这样也好。”
罗沉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含着一丝洞察与几许讽刺:“五百年,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柏川王要她死,玄阙宗要她死,整个青鸾族也要她死——那她便如所有人所愿,堂堂正正地死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干干净净地消失。从此以后,世上再无人能追踪她的痕迹,也再无人能拿她去要挟柏川王分毫。”
“可她终究还是交代出了云岚石的具体下落。”
泰德长老沉吟道,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人,“此事已经经过了仙官的验证,应当不会有假。”
“交代了也无所谓。”
大樟长老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倘若她的真身早在玉娄城便已妥善安置,而桓轸也早已在那里守候,只待她的玉灵托身之术发动。那么…即便解咒需要他二人同死,他们也完全能在我们的人手赶到之前及时完成,然后委托某个第三人,带着云岚石…继续消失在这茫茫世间。”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恒隆与泰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隐的不安。罗沉却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唉。”
泰德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一声道,“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总得有个章程,作何安排?”
“方法自然是有的,具体他们是否真会这样做,至少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眼才能确定。”
大樟的目光依旧平静,“前往青云境…阵仗不必太大,也无需太大。目前已有萧衡祖师、易清和南荣三人同去,再加上林真人此刻就在附近,人手已经完全足够。位置既然锁定,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看他们此番能如何解决了。我们这边…则有更重要的事,亟待处理。”
“范远之死。”
罗沉抬眼,接过了话头,神情变得复杂难明。
他下凡这三十余年,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紧盯并保护着范远,从将他父母收作下属、当成精英骨干悉心培养开始,到那个婴孩呱呱坠地,到他上山修行,再到他还俗入世;从他小心翼翼地引导、激发出那份赤子侠义之心,到亲手赠予他杬柷剑,直至最后亲自带他来到这玄阙宗…
就他离开青云境后,都让他父母接掌了自己留下的铉影阁。
范远对他而言,可谓是虽非父子师徒,却早已胜似父子师徒。
他也早就知道,范远终有一日要为了祖师重生的大业而牺牲。可当今日,他终于在此通过大樟长老的光幕亲眼目睹那一幕时,心中仍旧不可谓不是五味杂陈,翻涌难平。
“正是此事。”
大樟微微颔首,神色肃然,“范远在月潮岛失去肉身时,按理说,萧衡祖师的千世心魔劫就已经算失败了,只是其魂魄被神尺异动暂且保留了下来而已。”
说着,便见他缓缓站起身,步下那高台。
“只是…在此之前,尚未有任何一位人族修仙者,完成过萧衡祖师的这般伟业,所以…”
“究竟在月潮岛肉身陨灭时已算渡劫失败、劫数终结,还是直到刚才连魂魄也归入地府才算彻底结束…其中具体的成功与失败界限,又各自会有什么征兆,都尚难以准确衡量。”
大樟长老一边缓步走着,一边说道,“眼下,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快传讯给金秀掌门,请他在地府找到范远的魂魄,或者说…找到萧衡祖师的魂魄,向他告知这一切前因后果与真相。然后,再看会发生些什么,再决定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说罢,他转回身,抬眼望向那六祖画像中属于萧衡的那一幅,面色凝重。
“师兄,先前我们还不知其中真相,不曾亲眼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