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说服钱多多,比说服前四位都要困难。
宋九州、柳三娘、石满、杜九,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失意之人,心中都有未竟的抱负。
白一月可以用理想和共鸣去打动他们。
但钱多多不同。
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有名有利,过得春风得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凭什么要去参与一件毫无利益可言,甚至风险极大的事情?
白一月没有直接去拜访,她知道那样只会被拒之门外。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走进了锦绣阁。
此时的锦绣阁,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白一月却不看那些华美的绸缎,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掌柜的说。
“掌柜的,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安国侯府白一月,有一桩能让锦绣阁每年多赚五万两银子的生意,想和你们东家谈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个少女,开口就是五万两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他打量了白一月一番,见她气质不凡,不像是信口开河之人,想到安国侯,他立刻就点头了。
“您稍等。”
白一月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布料,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请看,这是何物?”
那是一块深蓝色的布料,质地粗糙,却异常厚实耐磨。
正是沈丛云从北境带来的那种,白家姐妹称之为牛仔布的东西。
掌柜的拿起来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疑惑道。
“这......似乎是北边来的帆布,质地倒是不错,但过于粗重,做衣裳怕是不妥,只能用来做帐篷、马车篷布之用。”
“此物......如何能赚五万两?”
白一月微微一笑。
“此物若做成寻常衣衫,自然不妥。”
“但若将它裁剪成适合劳作的样式,做成耐磨的裤子和短褂,卖给城外的工匠、码头的力夫、走南闯北的行脚商,您觉得销路如何?”
她顿了顿,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据我所知,青州城有工匠三千,码头力夫不下五千,还有无数的脚夫、车夫......他们身上的衣服,大多是粗麻所制,穿不了一两个月便会磨破。”
“而我这种布料所制的衣裤,穿上一年半载都不会坏。”
“一件能穿一年的裤子,哪怕卖得比麻布裤子贵上一倍,您说他们买不买?”
“更重要的是,”
白一月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种布料,可以染色。”
“我们可以染成不同的颜色,甚至在上面用特殊的针法绣上不同的花纹,卖给城中那些追求新奇的富家子弟。”
“如此一来,它便不再是劳作之服,而是成了时兴的雅物。”
“一物两用,上下通吃。”
“掌柜的,您现在还觉得,五万两是个笑话吗?”
掌柜的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却从未听过如此新奇大胆的商业构想!
将一种布料,同时卖给最底层和最顶层的两个客群,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他再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
“小姐稍候,小人......小人这就去禀报东家!”
他匆匆跑向后堂。
不多时,一个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
“让这位小姐进来吧。”
白一月走进后堂雅间,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茶桌旁,好整以暇地烹着茶。
他身穿一件看似普通、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暗色丝绸长衫,面容白皙,五官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西洋传来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便是钱多多。
“白小姐,请坐。”
钱多多伸手示意。
“方才小姐的一番高论,钱某在屏风后都听到了。”
“佩服,实在是佩服。”
“钱先生过誉了。”
白一月在他对面坐下。
“不,不过誉。”
钱多多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笑道。
“我很好奇,以小姐的出身,为何会对这市井商道,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见得多了,想得多了,自然就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