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钱先生觉得,我这个生意,可做得?”
“做得,当然做得。”
钱多多毫不犹豫地回答。
“而且,不止五万两。”
“若操作得当,一年十万两,也未可知。”
他看着白一月,眼中精光一闪。
“说吧,白小姐想要什么?”
“利润分成?”
“还是直接将这布料的来源卖给我?”
在他看来,白一月此来,必然是为了利益交换。
然而,白一月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要分成,也不卖来源。”
她平静地说道。
“我只有一个条件。”
“哦?”
钱多多扶了扶眼镜,愈发好奇了。
“请讲。”
“我希望钱先生,能出任我所办的女子书院的商学总教习,每周抽出半日,为我的学生们,讲授商贾之道。”
“咳......咳咳!”
即便是钱多多这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在听到这句话时,也被一口茶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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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白一月。
“白小姐,你方才说什么?”
“我......我可能没听清。”
钱多多擦了擦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想请钱先生您,出任我们七仙女女子书院的商学总教习。”
白一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这次,钱多多听清了。
他没有再咳嗽,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摘下水晶眼镜,用丝帕慢慢擦拭着,镜片后的那双锐利眼眸,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少女。
最后,他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白小姐,”
他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特有的冷静与理性。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钱某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方才提出的这个牛仔布的生意,是个好生意,一本万利的生意。”
“你以此为筹码,来与我谈判,这很好,我很欣赏。”
“但你提出的条件,恕我直言,毫无道理。”
他开始条分缕析。
“第一,利益不对等。”
“我若与你合作,你提供货源,我负责生产与销售,我们按三七或四六分成,这是公平交易。”
“而你现在,是要用一个商业构想,来换取我本人——钱多多——的时间、精力和名誉。”
“白小姐,我的时间很贵,贵到你无法想象。”
“我半天的功夫,可以谈成一笔上万两的生意。”
“我去你的书院讲半天课,我能得到什么?”
“第二,风险极高。”
“白小姐,你办女子书院,还要教她们律法、商道,这是在挑战整个世俗的秩序。”
“这件事,办成了,是千古美谈,但办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旦失败,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会被贴上离经叛道的标签。”
“我钱多多虽然不是读书人,但也爱惜羽毛。”
“我为什么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参与你这个成功率不到一成的梦想?”
“第三,毫无必要。”
“你若真想让女子知晓商道,大可寻一些落魄的账房先生,教她们识账、算账便可。”
“为何要找我?”
“我教的,是权衡、是博弈、是驭人之术......这些东西,你确定要教给一群足不出户的女子?”
“她们学了,有用吗?”
“能用在哪?”
他一连串的反问,如疾风骤雨,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样强大的气场和理性的分析面前,恐怕早已哑口无言,羞愧遁走。
然而,白一月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