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小草正在课堂上学着辨认止血的草药,白七月却匆匆跑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丢下手中的草药就往外跑。
原来,她的父亲林货郎在城西窄巷里与人发生了争执,被人推倒,摔断了腿,现在人被送回了家,闹事的人却跑了。
白一月得知此事,立刻道:“二月,你套上马车,送小草回家。”
“柳先生,可否请您同去?”
“救人如救火。”柳三娘不多言,立刻背上她的药箱,与手足无措的小草一同登上了马车。
马车飞驰,很快到了城南一处破败的小院。
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林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林货郎痛苦的呻吟。
小草冲进屋,只见父亲躺在床上,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额上全是冷汗。
母亲坐在一旁,除了哭泣和用帕子擦汗,束手无策。
“爹!娘!”小草哭着扑了过去。
“快!让开!”柳三娘一步跨进屋内,声音清冷而有力,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她俯身检查林货郎的腿,眉头紧锁:“是骨折,而且有错位。”
“必须马上进行复位固定,否则这条腿就废了!”
“神医啊!求求你救救我家当家的!”林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柳三娘看了一眼周围,当机立断:“白二小姐,去,找几块干净的木板,要结实。”
“小草,烧热水,拿最干净的布巾来!”
“越多越好!”
在柳三娘的指挥下,慌乱的一家人立刻有了主心骨。
白二月很快找来了木板,小草也忍着泪水,熟练地点火烧水。
柳三娘一边准备,一边对小草说:“还记得我课上教的吗?处理外伤,第一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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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哽咽着,却还是清晰地回答:“清......清洁!防止伤口感染!”
“很好。”柳三娘点头,“现在,用烈酒和热水,把他腿上的污泥擦干净。别怕,动作要轻,但要快。”
在柳三娘的指导下,小草竟真的镇定了下来,用布巾小心翼翼地清洁着父亲的伤处。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但章法俨然,这让一旁的林母看得目瞪口呆。
准备就绪,柳三娘深吸一口气,对林货郎说:“会很疼,忍住了!”话音未落,她双手握住脚踝,猛地一拉一扭!
“啊——!”林货郎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昏了过去。
“这就对了。”柳三娘额上也见了汗。
她迅速将骨头对正,然后用木板在两侧夹住,让小草和白二月帮忙,用绷带一层层地牢牢固定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心惊胆战又佩服不已。
“命是保住了,腿......”
”三个月内不能下地,好好将养,应该能恢复。”柳三娘擦了擦手,开了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林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可打伤人的那个天杀的跑了!”
“我们去哪说理去啊!”
“这医药费、这三个月的嚼用,可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小草却突然抬起了头,她的眼中虽然还有泪光,却多了一丝在书院里学来的坚定。
她走到母亲身边,轻声说:“娘,你还记得推倒爹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他说了什么?旁边有没有人看到?”
林母愣了一下,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些。
她努力回想:“我......我没看清,就听你爹说,是德兴布庄的王二麻子,为了抢一个摆摊的位子......”
“他......他还说,有本事你去告官啊,看官府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舅舅!”
“他舅舅是谁?”小草追问。
“好像......好像是县衙里的一个什么主簿......”
听到官字,林母更加绝望了。
在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看来,民与官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小草的小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想起了杜九先生在课堂上说的话:“凡纠纷,人证、物证,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