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宫墙之上的琉璃瓦渐渐褪去了白日的光泽,宫道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石板路映得影影绰绰。
言凤山刚踏出囚院的门槛,便带着一身戾气回了皇宫。
他身着蟒纹锦袍,步履沉稳,龙行虎步间,满是权倾朝野的威仪。
行至御花园西侧的宫道时,一阵缓慢的轱辘声钻入耳朵,他抬眼望去,只见一辆简陋的木推车正贴着宫墙,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动。
推车之上,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人。
他衣衫褴褛,沾满了灯油的污渍,双手枯瘦如柴,正吃力地摇着车侧的木柄,正是昔日权倾朝野的高相——高衍。
如今的他,双腿被生生打断,再也站不起来,只能靠着这木推车,做个任人驱使的掌灯人。
言凤山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他疾步上前,脚尖重重一蹬,踩在了木推车的前轮上。
轱辘声戛然而止,高衍的身子因惯性往前晃了晃,险些栽下车去。
“高相,别来无恙啊?”
言凤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高衍缓缓抬起头,那张曾经俊朗威严的脸,如今爬满了沟壑与风霜,唯有一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着眼前身着蟒袍的言凤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言皇帝安好。”
一声“言皇帝”,听得言凤山心情大好。
他俯身,指尖玩味地敲了敲推车的木板,笑道:
“高相对皇家,真是忠贞不二啊。”
他直起身,朝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今日本将就赏你一斤肉,也让你这许久没沾过荤腥的身子,开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