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立刻上前,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熟肉递了过来。
肉香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腹中饥饿,可高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言凤山见状,笑得更得意了,声音里满是炫耀的意味:
“毕竟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知道吗?谢淮安,曾经的虎贲军统领刘子温的儿子,如今正在我的府中做客呢。
他被我五花大绑,困在地牢里,怕是早就乐不思蜀了。”
“恭喜言皇帝。”
高衍扶着车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惨白,骨节凸起,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去。
可他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情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言凤山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满意地笑了:
“你要好好活着,这宫里的掌灯差事,还真是只能由你来做。”
他要的,就是让这位昔日的对手,亲眼看着他一步步登上权力的顶峰,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为敌的人,一个个落得凄惨下场。
说罢,言凤山拂了拂衣袖,转身便走,锦袍的下摆扫过石板路,带起一阵冷风。
高衍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始终未说一句话。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的尽头,侍卫将那包熟肉放在他的腿上,他才缓缓伸出手,将肉紧紧揣进了怀里。
油纸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高衍低头,看着怀里的肉,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呢喃:“顾玉……等着……”
——
宫墙根的阴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将高衍的身影裹得严严实实。
他咬着牙,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推车的木柄,一下一下地往前挪,每动一下,断腿处便传来钻心的疼,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布满油渍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