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睡在珠帘后大床里的人。
薄薄的蚕丝被盖在她身上,宽大的落在床上,她一头如瀑的卷发铺散在枕上,似海藻一般散开,她整张脸蛋在这浓郁的墨发下,白皙娇嫩的吹弹可破。
忽然。
那栖息在眼睑的睫毛颤动,那闭着的眼帘微动,她缓缓睁开眼睛。
浓密乌黑的睫毛,似两把刷子,轻轻的扇动,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初醒,尽是迷蒙。
这样稚气未脱的一张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纯真的心,在这初醒时,显得很是娇憨。
周意看着四周,脑中都还是混沌着。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似一个初生的婴儿。
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
随着意识渐渐清醒,外面鸟雀的声音落进耳里,周意看窗外,看见那卷动的纱幔,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翻身,眯眼看着窗外溜进来的光。
看外面卷动中忽隐忽现的景色。
花枝,楼阁,青山……
她身子僵硬了。
脑中一瞬如潮水,无数画面涌入,她睡得白里透红的脸蛋在一息间煞白。
昨夜……先生……
手指抓紧被子,身子紧绷,周意闭眼。
不是。
不是真的。
是梦。
都是梦。
先生不会说那样的话,是梦境。
是她在幻想,和先生没有关系,是她乱想。
是她。
她眼睛紧闭,手指把被子抓的紧紧的,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都是梦。
小主,
都是假的。
她给自己洗脑,给闻人谌找理由,找借口。
一遍遍,让昨夜的一切都由真变假。
她沉浸在自己急切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卧室门轻轻打开,身型高挺,面容俊美的人从外面进来。
闻人谌脚步无声,视线落在珠帘后大床上的人儿身上。
她依旧睡着,但她面色不似他离开之前睡的安宁。
而是紧绷。
被子被她抓在怀里,抓的紧紧的,身子整个蜷拢,好似在极度的不愿意面对现实。
她在疯狂的躲避。
闻人谌看着她这模样,轻声把门合上,走过去。
床外几步远的地方是一层漂亮的水晶帘,纱幔都被放到两边固定,外面的清风一遍遍吹着窗帘,明亮的光色不断落进来。
她的模样,脸蛋,清晰落进闻人谌眸中。
脚步一步步靠近,来到水晶帘前,他抬手,撩起水晶帘,走进去。
水晶帘打开又落下,珠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周意听见这声音,身子颤,眼睛一瞬睁开。
瞬间,那朝她走近的人落进她眼里。
衬衫西裤,宽肩窄腰,笔直有力的长腿,一张似古希腊神话里的一张脸,深浓目色。
先生……
心一瞬剧烈颤抖起来,周意抓紧被子,身子止不住的颤栗。
昨日的画面,此时此刻在她眼前清晰放映。
“我知道,你是周意。”
“我闻人谌此刻抱着的人,是周意。”
“我闻人谌娶的妻是周意,与我闻人谌相伴一生的人,是周意。”
这几句话似带了魔力,瞬间涌入耳畔,清晰在她脑中回荡。
周意的心,又颤又乱。
当他离她越来越近,他眼眸深深裹着她,她再也无法安稳,立刻就从床上起来。
逃跑。
她身上已然不是昨日的衣服,而是一件宫廷莫兰迪白睡裙,高级的轻纱质地,几层,她一跑,轻纱吹动,一头浓密的卷发飞扬。
她就似一个公主,在城堡里逃跑。
闻人谌看着那一瞬就从床上爬起来的人儿,她赤脚在床上跑,跳下来,提着裙摆就要逃出去。
远离他。
风吹动她的裙裾,吹动她的发丝,带来她身上的清香。
闻人谌眸中燃起烈火,在她跑过来时,身形动,手臂伸展。
瞬刻间,细瘦的腰肢落在他臂弯,他单手捞住她,脚步往前,把她压到床上。
几息间,周意便从奔跑落到这两米的大床上,浓密的卷发在被子上似花朵一般绽开。
她惊慌的望着他,便似被大灰狼压倒在地的小猫咪,她被他圈住。
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