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纷争

武之信条 行回北车 1445 字 2025-10-01

夜幕如墨,沉沉压城,乌云蔽月,连星子都隐匿无踪,仿佛天地也为这即将爆发的冲突屏息凝神。残破的古庙伫立在荒山断崖之畔,梁柱倾颓,神像崩裂,蛛网缠绕间透出腐朽的木香与尘土气息,混杂着方才激战后未散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风从破败的窗棂间穿行而过,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亡魂在哭诉,又似命运在冷笑。一盏摇曳的青铜油灯搁在断裂的供桌上,火光昏黄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鬼魅般在斑驳墙面上撕扯、交锋。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不会背叛我的!他不会背叛我的!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对!就是这样!一定有什么隐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老滕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他……”

慕容云逸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带着撕裂般的颤抖,像是一头被困的幼兽,在绝望中反复嘶吼。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那身玄底金纹的世子袍早已染满尘土与血渍,衣角撕裂,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信念。

没等到他把话说完,陆远景骤然暴起——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撕裂空气,如利刃斩断残风,狠狠甩在慕容云逸脸上。

那一瞬,火星仿佛从两人之间迸溅而出。

陆远景的身影如鹰隼掠空,落地无声,衣袍未动,唯有袖口残存一丝元力波动。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尘埃。他慢条斯理地伸手,指尖轻点,那盏青铜油杯便如被无形之手托起,缓缓飞入他掌心。他低头啜饮一口,水波微漾,映出他冷峻如刀削的侧脸。水声在死寂的庙中格外清晰,滴——答——,像是倒计时,又像是丧钟。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

可他打的,是燕国世子,是未来执掌万里江山、号令诸侯的储君。

慕容云逸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他怒吼一声,体内元力轰然运转,周身气流翻涌,衣袍鼓胀,双掌凝起武师九重的磅礴真气,就要反扑。

可陆远景只是轻轻抬眼,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再现——

“啪!”

又是一记耳光,力道分毫不差,精准落在同一位置。

这一击不伤筋骨,却如重锤砸在神魂之上,将他刚刚凝聚的元力震得溃散无形。

“啪!啪!啪!”

第三下、第四下……接连不断,耳光声在古庙中回响,如同刑场上的鼓点,一下下敲碎他的骄傲与幻想。风卷起尘灰在两人之间盘旋,油灯的火光剧烈晃动,映得陆远景的影子如魔神降世,而慕容云逸的脸颊早已红肿溃裂,嘴角溢血,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直到第二十三下,慕容云逸终于跪倒,双膝砸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垂着头,呼吸粗重,双手撑地,指节发白,却再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怔怔望着地面那滩自己滴落的血,仿佛在问:为何?为何是老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