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景终于停手，缓缓落地，靴底轻触地面，竟无半点声响。他将水杯轻轻放回桌上，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的暴戾从未发生。他俯视着跪地的慕容云逸，声音低沉却如寒铁坠地：“冷静下来了吗？”

慕容云逸不语，头颅低垂，像一尊被风雪侵蚀的石像。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可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血水滴入尘埃。

陆远景缓步上前，靴底碾过碎裂的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忽然抬手，两指并拢，元力凝成一线，轻轻一划——

“嗤！”

一道银光闪过，供桌上的油灯火苗骤然一分为二，却未熄灭，反而分裂成两簇幽蓝的火焰，一左一右，映照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一边是慕容云逸的绝望，一边是陆远景的冷峻。

“其实你比谁清楚，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陆远景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我们这个小团队，在这片大陆上第一次亮相，第一次执行任务。别说有仇家，就连名字都未入宗门典籍。可血息宗为何偏偏设下杀局？为何不直接派元婴老怪来灭口？为何要费尽心机，布下幻阵、引我们入瓮？”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刺向慕容云逸低垂的眼帘：“因为你是燕国世子。”

“你是我们之中最值钱的。捉你一人，胜过杀我们十个。血息宗将你献给仙道盟，换来的不只是功法、丹药，更是进阶元婴的资格！而腾孝……”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悲悯：“他寿元将尽，武道之路已断。改修仙道，结丹延命，四百年寿元，唾手可得。你当他是忠仆？是兄弟？可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张通往长生的通行证。”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慕容云逸猛然抬头，双目泣血，嘶吼如雷，声浪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他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狼，明知无力反抗，却仍想撕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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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景却只是冷笑，那笑声在空荡的庙宇中回荡，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与讥诮：“怎么？戳到你的小心脏了？”他俯身，指尖轻挑起慕容云逸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在你这个位置的人，连亲爹都未必可信，你却把一条养了二十年的狗，当成亲人？”

他缓缓直起身，衣袖一拂，两簇幽蓝火焰骤然合二为一，火光暴涨，照亮他冷峻的面容：“哼哼，可笑啊……可笑啊！哈哈哈哈……”

笑声如刀，割裂夜色，也割裂了少年最后的天真。

慕容云逸抓着陆远景衣领怒声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我和他虽为主仆但更似亲人。你根本就不明白在深宫里生活是什么样的感觉！从小到大你的命都被别人盯着。平均每年都要遭受一百多次的刺杀。自己活了二十四年和父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天还要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早学到晚，玩耍都是奢望。活的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而在这个时候，有这么一个人，心疼你，保护你，为你承担错误。跟你讲外面的趣事。谈笑风生，高谈阔论。偷着给你买玩具结果自己受罚…”

说到这他沉默一会儿后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