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下雪了

春去冬又来。

白驹过隙,一年时间如梦般匆匆而过……

在这过去的一年当中。

没再有发生什么轰动性的事件。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星国居民们逐渐习惯没有魑人跟恶兽的生活,如视珍宝般享受着风和日丽的平静时光。

而原本残破不堪的南部地区,也随着时间推移,在众多人的不辞辛劳下,愈发有模有样。

越来越多的人得以归返自家。

同时,方博士所研究的拟态血液,也是接连更新迭代。

魑人经过注射,基本上都能恢复到与常人无异。

只不过。

在社会接受度方面,他们仍还存在巨大的问题。

大家都不太愿意接纳这么一群经过来回转变的人。

所以,哪怕魑人终于可以恢复正常,哪怕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年。

他们也依旧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不受待见,如同过街老鼠般。

至于要如何辨认……

经过拟态血液注射的人,脖子上都会残留下一个裂疤。

但凡是个人,看到这个独特印记,都能够知道其之前的身份。

至于这份“特殊性”,是不是方博士有意而为之,就谁也不知道了。

总之,这宛如刑印的裂疤,使得恢复常人的魑人,在这一年里可谓是受尽白眼。

他们多数情况下出门,为了避嫌,不得不遮遮掩掩。

后面,协会转变为新协会后,颁布的一则通知中,“异常人”或曾经为“异常人”外出必须进行上报,接受监视。

这更是让他们苦不堪言,觉得与预期严重不符,生活极其难受。

但只能说,既然当初自愿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切都是活该。

而且他们这些还有资格重新做人,已经非常好了。

杀过人的那些魑人,最终的结果不是以命相抵,就是泡在了科研所中的罐子里……

然后,在这一年中。

御牌师们自然也没有被人遗忘。

虽然从客观上来说,新时代确实不再那么的需要他们。

再加上失去晶卡,没有新鲜血液……等等多重因素,导致这个群体逐渐步入没落。

但在每个人心目中,他们这群奋不顾身终结恶兽时代的人,形象早已如巨人般不可动摇。

因此。

即便御牌师已再无昔日风光,地位低落一说,却也从不存在。

过去多久都是一样。

这一年时间下来,就是初步的印证。

残存不多的御牌师,不仅该享受到的一样不落,走到哪都受人万分敬仰。

他们的幻兽还被默许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当然,前提是不能太过离谱……

同时,为了表达由衷的感谢,在星国中心处,也就是金玉堂总部坐落地。

人们花费极久时间,自发的立了两座碑。

英雄纪念碑和功勋碑。

碑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没有遗漏值得被铭记的任何人。

另外。

还有件值得一提的事是。

琉欣月在多方撮合下,最终是跟琉平阳、琉雪依两人化冰,几人重归于好。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唯有令人遗憾的事情没有变。

夏立,还在沉眠。

……

“多谢。”

在何安又一次帮助祛除掌上的刺痛后,夏黎感谢道。

何安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把手收回。

对此,病房内的众人已是习惯。

一年多以来,他一直都是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话说,何大哥真的没想过出去走走吗?”

“我好像从没见你走出过青峦医院。”

这时,夏晴忽地说道。

这两句话,顿时吸引了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向何安。

是的,不说夏晴,谁都没见何安走出过医院。

就连一年前的那场漫天流火,都是其在病房撒手而就。

习惯归习惯,该说不说,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何安的精神状态。

“嗯。”

然而,何安只是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甚至都没看一眼夏晴。

众人:……

不知为何,他们好像从何安的语气中,听出了命很苦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点子从夏黎脑中闪过。

他眼底一亮,随即对着何安拜托道:

“何安,你动作快。天冷了,可以帮我们去买些过冬的衣服吗?”

“嗯?”

闻言,何安当即眉头微皱。

他狐疑之中又略带几分无语地看向夏黎。

读懂表情,夏黎只得十分尴尬地笑了笑。

“对啊,何大哥,我都没衣服穿了。”

“我…也是,何安。”

“那太巧了,说出来大哥大你可能都不信,这个冬天我家正好也没厚衣裳了。”

“嗯,我也差不多,何安。”

不成想,夏晴、琉欣月、张昂朗和银狮见状,立刻便相继附和上。

此举,被紧盯着的夏黎顿时心中连连叫好。

倒是何安的一张脸显得更加无语了。

小主,

“为什么会没衣服?”

他将目光偏转向第一个出声的夏晴。

“因为,因为……”一时间,夏晴吞吞吐吐,表现得有些紧张。

显然,她没有想到何安会这么问,并提前找好理由。

不过经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你知道的,女孩子的衣服套套不重样。”

“行李箱放不下,前不久刚好把以前过冬穿的那些丢了,还没换新。”

说完,夏晴还自我肯定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她看着何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何安:……

虽说是漏洞百出,但他也懒得深究了,旋即目光又落到了琉欣月身上:

“所以,你是衣柜放不下,前不久也正好丢了,还没换新,是吗?”

琉欣月一愣,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对。”

她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也是女孩子?”

何安的视线在张昂朗和银狮两人身上来回跳转了一下。

“不不不,大哥大。”

“我爹说我这段时间不务正业,不配过冬。”

“然后,他老人家可能又觉得我生命力顽强,索性就把厚衣裳都拿去垫鸡窝了。”

张昂朗底气十足地阐述道,仿佛确有此事一般。

听完,何安已然无语至极。

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银狮身上。

“那你?”

他倒想听听,还有什么离谱到家的理由。

“不知道,可能正在长身体,以前的那些,现在突然就穿不下。”

见何安看来,银狮摊了摊手。

他说得十分坦然,甚至可以说是最自然的一个。

不过,何安在听至一半时,便已经满脸黑线。

一个年近半百的人,告诉自己正在长身体!

这特么让人怎么信!

何安捏了捏拳,压下心中那份想打人的冲动:

“这间病房不会冷的。”

他有能力做到如此。

哎。

见何安似乎有些生气,且都已经把意思说得这么明显,那众人也就没什么办法了,只得是不约而同地暗叹一口气。

不对,好像还有办法!

有一个人的存在,其本身就是办法!

几人像是想到一块去了,遂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张昂朗。

见此情形,张昂朗瞬间面色大变,连退数步。

但几人的目光也跟随着退去。

总有人要牺牲的不是吗?

他们眼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差直接说出口。

张昂朗逐一扫过众人,他好像从每个人的眼中看到了寄托于自己的希望。

上次看到大家这样的眼神,还是在星耀学院一起望何安的时候。

他简直泪目。

“张……”

“无需多言。”

张昂朗断然挥手。

他大义凛然,两个跨步迈至何安跟前。

“大哥大,你忍心……”

“走吧。”

“我知道,但……什么?”

这下,不止张昂朗,其他人也都懵了。

如今张昂朗的形象,难不成已经有这么一言难尽了吗?

“告诉我尺寸。”何安继续说道。

闻言,几人立刻回过神来,赶忙拿过床头柜上的纸笔,依次写下各自所需的尺寸。

最后,纸张到了张昂朗手上。

他正准备写。

可还没落笔,就被何安打断:

“你跟我走,不用写。”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他一把拽住张昂朗,两人一个眨眼便化作零星火焰,消失在病房内。

“等一下。”

可惜,夏黎没能来得及喊住。

“话说,他们俩有钱?”

他不禁发出疑问。

“张昂朗原本应该有累积不少,但是这段时间似乎都捐赠出去了。”

“何安的话,身上貌似有一些,从来没怎么见他用过。”

琉欣月思索了一下后,回答道。

“那应该没多大问题,如果他会砍价……”想到这里,夏黎忽觉不对,他猛地扭头看向银狮,“何安会砍价?”

“如果你指的是把价签一分为二的话。”

银狮一脸严肃地把话说出口。

其余人:……

“或许,他把张昂朗带走就是为了砍价。”一番自我安慰后,夏黎又问道,“张昂朗应该会?”

银狮想了想,接着,他眉头紧锁地吐出两个字:

“应该。”

……

“这件多少?”

“500。”

“50!”

“大哥,50,您要不还是去外面捡呢?”

“大姐,500,你怎么不去银行抢呢?”

“它料子这么好,值这个价。我诚心卖,大哥您要不再添点?”

“我纵横江湖数十年,什么料子没见过。我诚心要,一口价,55!”

手里拿着件羽绒服的店员,脸上笑容瞬间凝滞住了。

“那你出门左转吧,隔壁店羽绒服里面装的泡沫。”

她的态度急转,语气也顿时变得冷漠起来,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小主,

“哎哟,有话好说大姐,我是御牌师,多少给个面子。”

张昂朗谄媚地笑了笑。

“证据呢?你要真是御牌师,不仅这件送你,我再给你多拿两件。”

店员说得十分大气,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对什么早有预料。

“此话当真?!”

“当真。”

“行,你等着,可别到时候舍不得。”

说罢,张昂朗就一脸不服气地在身上摸了起来。

然而。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仅剩的那张【清涟幻妖】,他怎么都翻寻不出!

“糟了,太久没用好像给丢家里了。”

“大哥大,你有没有,快拿出来。”

满脸如便秘了般的张昂朗,一边假意翻找,一边慌忙对着何安小声询问。

“身上没有。”

何安短短几个字,霎时间,击碎了张昂朗的道心。

“你们不会……”这时,店员脸上的表情也已经由不耐烦切换至了气恼,“算了,真晦气,又碰上两个假冒的。”

“大姐,此言差矣!”

“我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张昂朗啊,我张昂朗。”

“虽然我没怎么上过镜,但你没见过,总不能连听也没听过吧?”

张昂朗可谓是有苦说不出,只好希望对方听说过自己。

生怕眼前大姐没听清,他还特意往前走近几步,又念了两遍自己的名字。

“张昂朗?”店员眉头微皱,倒还真别说,这个名字她确实有几分耳熟。

“对对对!”

听语气好像有戏,张昂朗顿感惊喜,连连颔首。

与此同时,他心里那叫一个自豪、激动啊。

但不成想。

就在店员稍加思索后,下一秒,她整张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你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张昂朗了。”

感觉自己好像被戏弄,她生气地衣服往软皮凳上一扔,双手抱胸。

“什么!”听到这话,张昂朗霎时双目圆睁,“特么的,哪些个狗东西连老子都冒充!”

“行了,前两个证明不了的也这么说。”

“赶紧走,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店员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只要拿不出晶卡,那对她来说一律都是假的。

包括样貌这种东西,她也一样信不过,毕竟又不是不能伪装。

她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开始赶人。

“等等!大姐,我觉得我们还能再商量一下。”

张昂朗迅速冷静下来,像苍蝇似地搓了搓手。

“那你报价。”

店员面色淡漠,最后给出一次机会。

“66你看如何,马上过年了,图个吉利。”

“滚!”

就这样。

两人毫不意外地被轰出了冬季服装店。

还顺便遭受到了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砰”的一声。

店门关上了。

与此同时,牌子上的“营业中”也忽然变为了“暂停营业”。

还在店内的售货员透过玻璃门白了两人一眼,随后怒气冲冲地转身走向后门。

只余何安、张昂朗在街上面面相觑。

说到底,他们两人,一个没什么名气,一个不想有名气。

也不怪人家不认识。

“你看,大哥大。我就说这大姐不灵光,居然给自己锁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