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昂朗指着服装店,尴尬笑道。
“我们能买到什么?”
何安面无表情,并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问道。
“哎,老实说,如果正常买的话。”
“我们身上的钱凑一块,别说买齐,可能连买一身都需要贷款。”
“要不我们先回去,让夏黎会长小小资助一下?”
“你觉得呢,大哥大。”
张昂朗无力地叹出一口气,苦笑着建议说。
他是没想到,两个人把身上的口袋掏空,竟然可以做到凑不出五百块。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提前厚着脸皮多要点。
而这时。
没有回话的何安,已经把视线转向了隔壁店。
虽然,隔壁的服装店在装修上战损风了些,老板看起来也邋遢了点。
但是店内的衣裳件件光鲜亮丽,貌似还不错。
“你说,他们会介意羽绒服里面装的是泡沫吗?”
他不禁提出疑问。
闻言,张昂朗一同顺着何安的目光望去。
好巧不巧,正好店内大叔老板脱下棉拖,用手指抠脚趾缝,抠完放鼻边嗅了嗅的一幕,被他看见。
咕咚。
张昂朗咽了口唾沫,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我觉得,大哥大你就算是空手回去,再让他们去厨房帮你炒两个菜,他们也不会介意。”
“只是以后,你要再想见到宛如死侍般忠诚的小弟我,恐怕有些困难。”
“虽然原则上,在星国殴打他人是不被允许,但关键他们是原则。”
他完全无法想象,众人拿到可能附带脚气的泡沫羽绒服后,会对他做什么。
张昂朗默默地望向何安,眼中的意思俨然不言而喻,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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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反正你们也只是想让我出来走走。”
既然如此,何安也就不打算再买什么了。
本来他突然改变主意答应帮众人购物,也不是真这么打算。
只是当时想起,夏立以前总是吐槽他,买东西太呆板,不会省钱。
所以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砍价而已。
但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太适合何安,老实说,他往那一站,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嘿嘿。”见大家的小心思被何安点破,张昂朗讪讪一笑,“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去墓园吧。”
“墓园?”
“嗯,我还没去过那里。”
“好,那我们走吧大哥大,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张昂朗满脸享受地仰起头,展开双臂,等待着何安带他瞬移。
然而,数秒钟过去,随着一阵冷风吹过,他发觉自己依旧在原地。
“嗯?”
张昂朗收起动作,不由得狐疑。
紧接着,他便注意到,此时何安已经捧着个手机走远了。
“这次大哥大不打算用瞬移能力了吗?”
见此,张昂朗神情一怔,随即赶忙跟了上去。
徒步半个多小时。
两人总算是临近墓园。
何安跟张昂朗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而距离墓园入口的位置愈近,他们发觉人也是越来越多。
一个个路人,同样在朝着墓园的方向行进,他们无不是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异常。
每个人看起来,皆是心情无比沉重的样子。
是啊。
谁又能够做到带着欢喜来这里呢?
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沉重气氛的影响和悲伤色彩的渲染。
总感觉,墓园上方的天空似乎要比其他任何地方都灰暗的多,压抑的多……
很快。
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此刻,在他们的不远处,俨然就是墓园的入口大门。
只见这门口,路人数量更是夸张,甚至都已经排成了长长的两列队伍。
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补充到队伍后方。
大门两边,则有一男一女,两名御牌师在负责登记。
至于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是为了防突发情况,他们的脚边正蹲着幻兽。
“这里每天都这么多人吗?”
何安有些许意外,开口询问道。
平常何处能同时见得到这么多人,尤其还是冬季。
对此,早已来过多次的张昂朗,也是十分诧异:
“平常绝对没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快过年了吧,再加上现在回归南部的人越来越多。”
“所以这段时间人多些。”
“以往连负责登记的人都没有。”
他摆了摆手。
“嗯。”
何安随口应道,然后也自觉地走向了队伍后方。
见此,张昂朗本想提醒何安,他们可以行使特权来着。
毕竟御牌师中可没有不认识他们俩的。
但想了想,他又决定还是不说了。
因为如果何安想的话,他们应该早就已经在里面了。
就这样,两人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伍。
约莫十五分钟后……
好在两名御牌师登记的还算利索。
何安与张昂朗,顺利来到队伍靠前的位置。
并且在此期间,整个队伍可以说是安安静静的。
没有哪里爆发嘈杂,更没有哪里出现插队的现象。
顶多,只有零碎的交谈声,时不时从某处传出。
或许这个地方,在所有人的心中,早就已经不单单只是“墓园”了吧。
而伴随着前面的人依次进入墓园,轮到张昂朗了。
“名字。”
男性御牌师头也不抬,一边写着上个人的名字,一边开口询问。
“张昂朗。”
话音刚落。
男性御牌师猛地抬起头。
二人对视上。
张昂朗不语,会心一笑。
“行啊,张副队,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
“费劲排队做什么。”
有些意外的男性御牌师拍了拍张昂朗,也跟着笑了起来。
“害,这不陪大哥大呢。”
张昂朗努了努头,对着旁边一番示意。
见状,男性御牌师笑中夹杂几分疑惑地转移视线。
他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大哥大是何人。
下一秒。
随着视线停稳,男性御牌师脸上的表情蓦地僵住了。
应该说,他当场傻眼了。
与此同时。
另一侧负责登记的女性御牌师,也在写完上个人后抬起头来。
当眼前之人进入她视野的瞬间,她手中拿笔的手不禁一抖。
是的,排到她面前的,不是何安还能是谁呢?
如果说刚才男性御牌师见到张昂朗是惊喜的话,那现在女性御牌师用惊吓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得太浮夸。
因为何安正比着一个“嘘”的手势。
“安禾。”
他报上自己的姓名,旋即面无波澜地迈入墓园中。
“呵呵,那我也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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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还傻愣着,张昂朗含笑招呼一声后,便赶紧跟了上去。
而直到下个人一脸懵比的排到面前,两名御牌师才逐渐回过神。
他们互相深深地对视一眼。
然后,女性御牌师再度埋头,写下刚才何安所报上来的名字。
另一边。
二人也是顺利进到墓园内。
此时此刻,墓园内的人也不少。
基本上每座碑前,都有一两个人。
有些甚至四五个人,可能是一家子。
“怎么说,大哥大,我们就走走吗?”
“那边有花,免费的。”
张昂朗指向墓园角落,还特地强调了“免费”两字。
“不用了,就走一圈。”
何安没什么表情,遂再次迈起步子向前。
既然如此,那张昂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默默地陪在何安身边。
墓园很安静,跟排队的时候一样。
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就好像是某条无形,完全不存在的规则,在被所有人默契地遵守着。
何安跟张昂朗也不再有交流。
两人缄默地走过一座座墓碑,将一个个名字收入眼中。
他们值得被铭记。
而如今的何安过目不忘。
花费不少的时间……
终于走到头。
期间,二人还收获了不少看怪人的目光。
另外,此时的天色也已经不早,差不多该回去了。
张昂朗看向何安,正准备开口说话。
可忽然,何安又动了起来。
他走向尽头处那些崭新空白的墓碑。
这令张昂朗不明所以。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过来了。
那里有一名头戴鸭舌帽的青年,正在新的墓碑上刻划着什么。
这个人,张昂朗曾见到过几次。
知道这墓园的碑,大多都是经由其亲手刻划。
“这个时候还有谁牺牲了吗?还是说之前有遗漏。”
张昂朗面带疑惑地跟上何安。
两人来到青年身旁驻足。
自然,青年也是注意到了两人。
但他不想分心。
因此,青年并没有选择搭理,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他只是继续弓着身子,做手头上事情,一笔一划地刻字。
见此情形,何安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
只见青年全程都刻得很认真,很专注。
他满是老茧的手很稳,没有一次出错。
而且,他手上的青筋始终都保持在一个暴起的状态。
可见其每次用的力之大。
“铛——”
随着青年擦了把汗,把工具扔入袋中,一道清脆的碰撞声传开。
两人知道,这是收工了。
“他是因为什么?”
这个时候,何安才问道。
同样,张昂朗也是十分好奇。
“上年恶兽暴动引起房屋坍塌的时候,为了救个小孩把自己搭上了。”
“昨天才找到尸骨,确认死亡,确认姓名。”
青年背起工具袋,解释道。
“明白了,多谢。”何安颔首致谢。
“没什么。”
青年对此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自裤袋内拿出一包烟,并从中抽出一根塞入口中。
紧接着,顺手将烟盒递向了面前两人。
“我不抽,谢谢。”
见此,何安与张昂朗异口同声,摆手拒绝。
青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起烟盒,又摸出一个火机。
啪。
烟被点燃了。
青年略显忧愁地吸了一口。
“唉,就是太可惜了。”
“小孩最后也没救下来。”
“可能由于年龄大了,手脚不利索吧。”
“好像都已经在退休养老阶段了。”
青年叹气的同时吐出一团雾气。
他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何安、张昂朗两人也沉默了……
“那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罢,青年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看见他走过一座座由自己亲手雕刻的墓碑时。
不知为何,他的背影让人觉得是那么孤寂。
青年走后,还停留原地的两人则把目光转向了那座新刻的碑。
“大哥大,你认识他吗?”
看着碑上的名字,直觉让张昂朗问出这个问题。
然而,何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开口:
“星耀学院的果饮很好喝,但应该是买不到了。”
这话使得张昂朗摸不着头脑,甚是不解。
不过他能不能够理解不重要。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何安右手突然升起金亮的烈火。
烈火没有散发出任何温度,更没有引起周围出现什么状况。
但却是毫不掩饰的外溢堙灭气息。
伴随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刹那间,张昂朗全身的汗毛倒竖而起,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好在下一秒,这股气息就不见了。
若是再晚些,张昂朗高低尿都要被吓出来两滴。
随即他满脸惊恐地朝何安手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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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得。
此时烈火已经褪去,一朵娇艳欲滴的赤花正在极速绽放。
“黯响星渊的焰之花。”
“自毁灭中孕育,象征新生。”
何安缓步走上前,将盛开的焰之花轻轻放在了碑前。
直到下一次毁灭来临前,这朵花都将不会枯萎。
“大哥大……”
“你先回去吧。”
何安没有回过身,说完便化作几缕火焰消失不见。
见状,张昂朗也没什么办法,他的目光只好又回到了墓碑上。
“王重瑞,到底是谁呢?”
“大哥大提到了星耀学院。”
“王校长…王校长……”
几声轻喃后,张昂朗后知后觉,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