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无法反抗。
温度合适,环境安静,医护温和,饮食充足。每一样都在告诉我——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当一个人被要求“什么都不用做”时,往往意味着,她不能再做任何决定。
我慢慢放下餐具,手指在桌面停了一会儿。那里冰凉、光滑,没有任何终端接口。
我忽然很想确认时间,很想确认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可我什么都确认不了。
于是我只能坐在那里,在这过分妥帖的安静里,一点一点意识到——我已经被隔离在事情的中心之外了。
其实我还是很容易睡着的。
我也说不清那到底算不算睡眠,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昏迷。意识总是在某个临界点轻轻一滑,就断开了连接。没有梦,也没有清晰的坠落感,只是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醒来。
醒来这件事,在记忆里显得格外清楚。
睁开眼,天花板的纹路,光线的位置,空气的温度,都一模一样。
再过一会儿,可能会有人进来,检查数据,调整药剂,轻声告诉我“没事,一切正常”。
再之后,意识又会慢慢沉下去。
在我的感觉里,好像醒来了很多次。可理智告诉我,并没有那么多。
因为一共也没过去太久。
时间被压缩得很薄,像一张反复对折的纸。没有清晨与夜晚的明确分界,也没有事情推动时间向前走。
只是醒来,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