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一点时间,让呼吸和意识完全对齐。
空气在胸腔里进出,很顺,没有之前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再是只能躺着的状态了。
我盯着上方的天花板,看着陌生的结构和灯具,心里慢慢浮起一个清晰的判断:
我被转移了。
不是回到前线,也不是留在医护区。
而是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介于“安置”和“隔离”之间的空间。
我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着,静静感受那股混合着寒气与暖风的空气在房间里流动。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临时设施。
而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晰,却并不杂乱,每一步的间距、力度都几乎一致,像是刻进身体里的节奏。那声音靠近时,我的意识本能地绷紧了。
门被推开。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眼。
那一瞬间,我以为是叶霖。
那种与周围士兵明显不同的笔挺感太熟悉了。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军姿,而是长期身处高压和指挥位置后,自然沉淀下来的锋利轮廓。肩线、站姿、落脚点,甚至推门的角度,都带着一种不需要确认环境的笃定。
还有那张脸的轮廓。
在半梦半醒的无数次挣扎里,我反复面对的,就是那样一段下颌线。冰冷、清晰,没有多余情绪,却像一道怎么也绕不开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