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对任何人进行攻击性言语。”他的语调恢复了职业式的平稳,却比之前更低,“回病房。”
我笑得更厉害了一点。
“攻击性?”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觉得这是攻击?那你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些,是不是都算温柔?”
我向前走了一步,输液管被拉长,输液袋晃了一下,透明液体在袋中轻轻荡起波纹。
“还是说,”我看着他,“你只是讨厌被说中?”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是失控。
而是被戳中。
他沉默了几秒,呼吸变得更深,像是在刻意重建某种内部秩序。
“你现在不是清醒地在说话。”他说,“你在用情绪发泄。”
“是吗?”我歪头,“那你呢?你现在站在这儿,是在执行职责,还是在憋着想冲出去却被命令按住?”
空气突然变得很紧。
办公室里那面全息地图无声刷新,一片区域被标记成深红色,意味着通讯中断、战况不明。光影闪过他的侧脸,把那一瞬的阴影投射得更加锋利。
我看着他,我知道——
他不是在害怕不能上战场。
他是在害怕,自己正在被战场抛下。
我笑得太快,太狠。
这并不是因为我真的想伤他。
而是,我比谁都清楚,被排除在外是什么感觉。
我把这种感觉,原封不动地扔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