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我的世界突然变得极窄。
没有界面。
没有提示音。
没有红点预警。
没有身份光标。
没有任何“你在这里”的标记。
我只是坐在这把椅子上,用肉眼确认这个房间,用皮肤感受空气温度,用耳朵捕捉走廊里遥远而模糊的脚步声。
像是被强行退回到了一个极原始的状态。
我低头看着输液的那只手,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具体、更现实的问题——
我现在,甚至连离开这栋建筑都做不到。
若我现在被放到这颗星球的任意一个陌生街区,我无法购买食物、无法进入公共设施、无法呼叫医疗、无法确认位置、无法联系任何人。
将成为一个彻底的系统外个体。
而在这个时代,系统外个体不等于自由。
只等于不存在。
这个念头像是一枚极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尚未完全恢复感知的区域,让我在短暂的麻木之后,终于感到一种迟来的刺痛。
我慢慢蜷起身体,把膝盖抱进怀里。
椅子对我来说有点高,脚尖只能勉强踩到地面,姿态看起来甚至有点不合比例。输液管在这个动作中被牵动,我下意识放轻了力道,避免回血。
我意识到,我在无意识地保持“战后病患”的规范动作。
避免牵拉导管。
避免突然起身。
避免消耗体能。
避免制造不必要的医疗变量。
这是我过去作为战斗人员,在看到伤员时反复内化的标准流程。
而现在,我在对自己执行它。
这个认知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不是军人了。
这个念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但这是它第一次,以如此具体、如此结构化的方式,落在我身上。
不是情绪判断。
不是身份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