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外面走廊的灯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光带。偶尔有影子掠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进来。
军医已经离开了。
不是离岗。
而是被调走了。
我之前那番话显然没有改变这一点,甚至可能让他离开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前线需要医生,尤其是有经验、有实战背景、有高压处置能力的医生。比起在后方调度和等待,他的存在价值更高。
我知道这一点。
我一直知道。
可当这个事实真正发生时,它并没有带来我预期中的释然。
只剩下空。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周围是尚未关闭的战区投影与医疗数据界面,像是某种临时借用却无人收回的舞台布景。而舞台中央,没有演员。
只有我。
一个更尖锐的现实——
如果现在发生什么,我甚至无法求助。
不是因为没人会来救我。
而是因为我无法发出有效求助信号。
没有光脑。
没有通讯权限。
没有身份接口。
我只能用肉眼寻找人,用声音喊,用身体移动。
像个前技术时代的个体。
这个认知并不浪漫。
它只让我感到极其不适。
因为我从来不是那种习惯于被世界“看见”的人。
我一直是通过系统存在的。
通过权限。
通过接口。
通过战术网络。
通过被标记、被定位、被追踪、被调度。
那是一种高度结构化的存在方式。
至少在这个星球上。无处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