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种结构突然被抽走,我才意识到,我的存在感有多依赖它。
不是因为我脆弱。
是因为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为无系统个体设计的。
我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手。
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在缓慢滴落。
一滴。
一滴。
像是某种极缓慢却不可逆的倒计时。
我知道,如果现在让我离开这栋医院建筑,我甚至无法确认这颗星球的城市布局。
无法查询区域安全等级。
无法确认虫族活动范围。
无法获取最近的补给点坐标。
无法判断当前时段是否属于战时交通管制。
无法识别公共系统的敌我识别标志。
我会成为一个极高风险变量。
对自己。
对他人。
对任何正在执行任务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使我现在站起来,想要“回到战场”,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是因为没人批准。
而是因为系统不允许。
而系统不允许的前提,是它不再承认我属于它的一部分。
这可能比失去战斗力本身更可怕。
因为失去战斗力只是能力下降。
而失去系统身份,是存在结构被拆解。
我慢慢闭上眼。
意识并没有模糊。
反而异常清晰。
清晰到我可以分辨出空气中消毒剂的化学残留气味、仪器运转时的低频电流声、远处走廊里某种不规律的脚步节奏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