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九媚眉间凝着一片愈发鲜明的讥诮,亏得她刚刚还在为金宓儿的死感到惋惜愧疚。
她虽有诸多算计,当初怂恿相助金宓儿前往人界,本意不过是想要阻止两方联姻而已,从未想过要对方死!
可那个蠢货,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卑贱的蝼蚁,殉情了?!
还真是荒唐得可笑!
“雕王节哀。”
殿内的喧嚣刚刚沉寂,蛇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清晰而沉稳,一字一句,“女儿逝去,孙儿回归,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呢?按理……应当庆贺。”
他语气平淡,目光凉凉地掠过雕王,最终停在兮锦霄身上,唇角似笑非笑一勾,话锋陡然转向玩味,“只是,本王实在好奇——雕王的亲孙,怎会自称,是我碧瀛岛月家之人呢?嗯?”
最后一个音节轻佻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既轻且重,压得雕王心头一颤。
顷刻间,所有杂念皆空。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蛇王的手段 ,雕王还是清楚的,但自己的孙子,绝不能受到任何摧残。
他必须护住这孩子。
况且,他也想知道,既是他雕王的血脉,光明正大来金雕城便是,谁还敢阻拦着不成?
怎么就要借着他月家的名义来了?
先前打算作壁上观,乐得看碧瀛岛的热闹,但现在,这热闹牵扯到了自己的亲孙子,那这戏就看不下去了。
若是处理不当,怕是会影响到金雕城与碧瀛岛长久以来维持的盟友关系。
“这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雕王强掩下眼中的哀恸,转向兮锦霄,勉强扯出几分温和笑意,语气也尽力放得亲切,“孩子,跟祖父说,为何要借月家的名义来找蛇……找我?”
*
殿柱旁,西羽的后背早已冷汗涔涔。他不动声色地缓缓向后挪了半步,几乎完全躲在了北淮的身后。
要命了……怎么就会是雕王的孙子啊?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呸!雕王这个孙子简直就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藏头露尾的混蛋!
在船上时,见对方修为高深、气势不凡,他还以为是哪位深得蛇王信任的护法,自人界公干返回,自己恰好撞见,心里颇为忌惮。
然又有所怀疑,所以就顺水推舟,邀其同行,屡加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