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召回”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齐院长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收回,笑容里掺进一丝难以解读的叹息:“你们消失了整整十年,但联邦从未放弃寻找。这十年里,动用所有资源,在无尽宇宙中不断筛取你们的信号。你们是联邦的功臣,是宝贵的财富,带你们回家,是联邦不可推卸的责任!”
“十年?”钟扬愕然脱口,“我们分明只……”
万渊一个极冷的眼神扫过去,瞬间截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钟扬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立即抿紧嘴唇,偷偷瞄了一眼万渊犹如冰封般的侧脸,又快速瞟了一下齐院长那平静之下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将剩余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紧蹙的眉头泄露着内心的惊异和困惑。
代菲则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已黯淡下去的银环,目光低垂,像是看着环,又像是透过它,看向了再也触不到的那五年。
万渊收回视线,缓缓松开按着心口的手,指尖蜷起,攥成了坚硬的拳,用力到骨节泛白。
回来了啊……
可他们用五年时光构筑的另一个世界,留下的牵挂与承诺……又该如何安放?
太突然了。
突然到来不及好好说一声再见,更遑论带着心爱之人一同回来!
他本该、本可以,带他一起回来的!
为什么偏偏……
他垂下眼帘,将所有翻腾的痛楚、戾气与决绝,深深压入无人能见的眼底,那里,风暴正在无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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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果真有奇遇,那里——时间流速不同。
这个结论在齐院长心中清晰浮现。
作为宇宙研究领域的权威,他理应立刻抓住这个惊人发现,追问位置、分析差异,为联邦如今的时空理论填补决定性空白。
但他,选择了沉默。
他的目光细细掠过三人未曾束起的长发、眼底残留的异界风霜,以及万渊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痛楚与戾气。
此刻,他也清楚,他们带回的,或许不仅是时间经历谜题,更是无法割舍的“外来印记”。
唉。
宇宙浩渺,人类文明不过瞬息微光。
齐院长在心底无声低语。
他能理解元帅的决断——在文明存续的宏大命题前,个体的一切情感与归属,必须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