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上的蓝环,光芒却诡异地稳定下来,如同凝固的哀歌。

“直到那一天……他们亲眼看见,儿子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捕获了一条异常珍贵、足有一人高的蓝鳍金枪鱼。他们一路跟着,看着儿子将鱼带回潜艇,隔着舷窗,他们看到了摆在餐桌上的金枪鱼,看着儿子和队友们分享……”

他再次停了下来。

深海是绝对的静默。

万渊的身体已经僵硬,拳头在身侧紧握,指关节绷得惨白,微微颤抖。

“他们看了很久,很久。”陆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然后,他们崩溃了,落荒而逃。”

他定定地盯着万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那条金枪鱼,是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呕——!”

万渊的胃部猛然痉挛,剧烈的干呕冲破喉咙。

他弯下腰,痛苦地抽搐,生理性的泪水与痛苦的泪水混合,大颗大颗地涌出,瞬间消融在咸涩的海水里。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恶心与眩晕攫住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抽离出去。

陆生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残酷的了然,还有一丝深藏的、同病相怜的悲悯。

他等万渊剧烈的颤抖稍微平复,才继续用那种轻缓却字字千钧的声音,推进着这个万渊无法承受的故事:“他们原本以为,能这样以怪物的形态,在儿子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守护他,已是命运残忍之余的最后一丝仁慈。可那一刻,无边的恐惧吞噬了他们——不是恐惧死亡,甚至不是恐惧被深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