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陆生苦笑:“他是个君子……可如今的世道,最容不得的就是君子。”
他带万渊来此,本是想让万渊亲手清剿他们这些变异生物。
他累了,他们也累了。
将这唾手可得的功劳送给万渊,或许是他作为军人,作为战友,最后能做的、苦涩的“赠礼”。
万渊独自走在狭窄黑暗的长街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最后一刻,他选择了回来,回到这里,为的是对联邦尽忠、为的是人类未来、为的是心中那点从未熄灭的、寻找父母的渺茫希望。
如今,他终于,触碰到了终极答案,那答案足以腐蚀掉一个人全部的生之意义。
忠诚成了笑话,信仰成了枷锁,希望……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他突然想要放弃这所谓的责任。
他为他们厮杀,他们却在解剖他的至亲。
他为“深海清除计划”而战,那要清除的对象里竟有他父母!
他是谁?
一把被蒙住眼睛、亲手将刀递向亲人喉咙的利器?
一个不知所谓,将童年挚友分食下咽的怪物?
这破烂的世界,全是冠冕堂皇的谎言,不如都毁灭吧!
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