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无言以对的敬缘只好苦笑一声，“我要抛下奶奶和蒿里鬼门逃走？村外的世界这么大，我能去哪儿？”

“首先，杨婆婆在昨天已经过世了。”下位黎雨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之所以瞒着消息，是希望今天的计划不受影响。”

听到她这样说，敬缘嘴角仅有的上扬角度也不禁陨落殆尽。

“杨婆婆的去世对你来说也很致命罢。若是今天就通知出去，恰好赶上远叔他们一家过来，爷爷绝对会紧逼你不放。”

下位黎雨说着，又一转话锋，

“但是……那也没必要将大家全杀掉。那些大人我不好评判，龙哥没做错什么，三爷跟康伯也是，七号的我和欣姐更是！”

敬缘的表情阴郁得很。

“你不知道，我之前想过成千上万次……自己为什么不在当年就死掉。”下位黎雨咬咬嘴唇，诉苦般说，“家破人亡之后活下来的感觉太痛苦了。”

“……”

“大家如果都一起死掉，当然是彻头彻尾的悲剧；而即使有人活下来，那也会痛不欲生，不是吗？一号的你失踪了，欣姐和爸妈全死了，若非好心人将我收养，我早就去跳楼了。”

“……”

“这种结果你真的希望看到？你自己都给鬼门上了保险、不希望惨剧后造成更大的伤亡吧？你也一直没法真正狠下心吧？”

“……”

“所以……七号的缘姐。”

说到最后，下位黎雨的语气接近哀求，

“跑吧。跑到随便哪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糟糕的人和糟糕的事都抛下就好了。我们这些地府的存在会指导你生活的。”

“指导我……重新开始人生？”敬缘喃喃问，“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下位黎雨立刻反问，“我和欣姐有丰富的在外面生活的经验，你又能拿众筹的钱熬过打工的头一个月，不就是一开始人生地不熟吗？

“拿走那些钱就当是给他们的报复好了，总比杀人、还是杀十四个人好吧？！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也能在人世间活下——”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