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接过来,越看越惊。这女子思虑之周密,远超他想象。条陈中不仅有利诱之法,更有分化之策——对于积极参试的世家,予以表彰;对于抵制者,则暗中削减其商业特权。软硬兼施,确是老辣。
“吕典籍果然名不虚传。”周昌由衷道,“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礼文司既已移交科举事务,淳于司正为何还遣你来助?”
吕雉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淳于司正说,科举事关重大,礼文司虽不再主管,但仍需尽心协助。毕竟……”她顿了顿,“左丞相希望此事办得妥当。”
周昌听出了弦外之音。礼文司司正淳于越是儒生出身,一向主张缓行仁政,与吏功司司正姚贾的法家急进作风多有不合。左丞相隗状将科举事务从礼文司移至吏功司,本就耐人寻味。如今淳于越派吕雉来“协助”,恐怕既有示好之意,也有监视之嫌。
“既然如此,便有劳吕典籍了。”周昌不动声色,“首要之事,是统计各地适考人数。年岁降至十三,各郡县恐需重新上报。”
“下官已想到。”吕雉指向地图,“可命各郡县以现有户籍册为据,凡十三至二十岁者,皆需登记造册。如此,既能掌握实情,也可给各郡县压力——若某地登记人数过少,便是有司失职。”
周昌深深看了吕雉一眼。这女子,不简单。思维缜密,手段老练,更难得的是懂得借势施压。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拍板,“赵延,立即起草文书,发往各郡县。要求三月十五前,上报适考人数。”
“诺!”赵延领命而去。
周昌又看向吕雉:“吕典籍,女子考场如何设置,你可有想法?”
“有。”吕雉从袖中又取出一卷帛书,“女子需单独设考场,监考也需是女子。下官建议,从咸阳女子学院选拔优秀学子,培训后派往各地。考题可与男子同,但阅卷需单独进行。”
“女子监考……哪里找这么多通文墨的女子?”
“咸阳女子学院现有学子百余,官宦女眷中通文墨者亦不少。”吕雉道,“选拔二百人,培训十日,应可胜任。只是边郡艰苦,需给予优厚待遇。”
周昌点头:“待遇可从优。此事也由你负责。”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