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阳,这个李三……能找到吗?”
“儿臣已派人去寻。”赢无忧禀道,“据说是骊山脚下的老农,今年六十有三,独居。两个儿子战死后,儿媳改嫁,留了个孙儿,去年也得病夭折了。”
始皇转身,眼中情绪翻涌:“朕少时在赵国为质,常溜出邯郸城,看农人春耕秋收。归秦后忙于征伐,竟许久未下田亩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此议准了。登基大典加入亲耕礼,朕……我会亲手扶犁。”
这一句“我”,让赢无忧心头微颤。她深深一礼:“父皇圣明。”
五月末,吏功司衙署内烛火通明。虽已入夜,各曹房仍人影绰绰,算盘声、书写声、讨论声交织成一片。
姚贾面前摊开着六国旧吏的名册,厚厚三摞,几乎遮住他半个身子。考功曹曹掾陆卫正在汇报,声音因连续熬夜而沙哑:
“截至昨日,收到郡县上报官员履历三千七百份。其中原秦吏一千二百,六国旧吏两千。科举新晋五百。按公主吩咐,已按地域、原属国、历任官职分类造册。”
姚贾揉了揉眉心:“考核标准定下了吗?”
勋爵曹曹掾张曾递上册子:“按公主提议,分三科考核:一考律法政令,需通晓秦制精髓;二考实务处置,模拟民刑案件,观其决断;三考民生策论,须针对辖地实情提出施政方略。三科皆优者留任原职或擢升,两优者培训后再考,一优或全劣者……革除。”
“培训?”姚贾挑眉。
“公主说,许多人并非无能,只是不熟悉新制。可在咸阳设‘官吏学堂’,聘博士讲授秦律、新政,培训三月,考核通过仍可任用。”张曾压低声音,“大人,此议实为仁慈。眼下不少六国旧吏已惶惶不可终日,若直接革除,恐生变乱。给条出路,方能安定人心。”
姚贾缓缓点头,目光扫过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就按此办理。另,考核过程需公开,允许士子、百姓旁听。《大秦新报》可派员记录,每日刊载考核进展,让天下人知悉朝廷选官之公——公主这招,高明啊。”
同一日,章台宫内,赢无忧正向始皇提起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