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那部黑色手机,屏幕上是张东澜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与眼下紧张局势毫无关系的日常问候信息,语气依旧跳脱而充满活力,抱怨着工作,约他哪天有空一起去新开的餐厅。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回复信息,而是直接拨通了张东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那边传来张东澜清亮又带着点抱怨的声音:“喂?裴溯?你可算回我消息了!云总出事我也很难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跟你说那家新开的……”
“东澜,”裴溯打断了他,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做。听着,不要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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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张东澜愣了一下,似乎被裴溯这罕见的严肃语气镇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现在立刻回家,收拾必要的行李和证件,不要告诉任何人。”裴溯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一个小时后,我会去接你。我送你出国。”
“出国?!”张东澜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惊愕和不解,“为什么这么突然?裴溯,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跟我爸他们……”
“具体原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裴溯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东澜,信我这一次。”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张东澜有些加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带着困惑和一丝委屈地开口:“……裴溯,我很担心你。你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我……”
“我没事。”裴溯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许,“按我说的做。一个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裴溯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将张东澜送走,是当前混乱棋局中,他唯一能为自己、也为那份难得的情谊,争取到的一点确定性。
这或许能让他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少一分后顾之忧。
他再次拿起那部黑色手机,给范思渊那边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已接触张。第一步完成,处理私事,需两日。”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裴溯并不意外,范思渊要的只是结果,过程如何,他并不关心,只要最终的目的能达到。
一个小时后,裴溯的车准时停在张东澜公寓楼下。
张东澜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困惑,但还是依言上了车。
“裴溯,你总得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吧?”张东澜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道。
“机场。”裴溯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先去瑞士,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会有人接应你。到了之后,暂时不要主动联系国内,包括你父亲。”
张东澜张了张嘴,看着裴溯冷峻的侧脸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最终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声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如同那些即将被抛在身后的、无法掌控的纷扰。
就在即将抵达机场高速收费站时,裴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眼神蓦地一凛。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从他们离开市区不久,就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幽灵般跟在后面。
是范思渊的人?
还是不放心儿子的张昭临?
亦或是……光耀基金残余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