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亲手把他们留在了绝境里

他一手死死按压胸腹,指骨用力到泛白,仿佛拼命向内收拢崩裂的脏腑,另一只手攥紧护栏,借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躯体。

源源不断的鲜血自唇角持续涌出,顺着下颌滑落,一滴滴砸落在长廊合金地面,在原有血痕之上叠加出新的猩红印记。

地面上是因为无力捏取,而散落在血迹里的补灵珠。

忘忧曲已经停歇,在防线皆惨胜后,忘忧曲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戛然而止。

沈诏听见急促脚步声,长长的眼睫剧烈颤动,艰难抬起涣散的眼眸望向来人。

眼底密布纵横血丝,往日清明的眸光蒙着一层厚重水雾,视物都已经模糊不清。

又一阵气血翻涌袭来,他来不及吞咽,一口滚烫鲜血自喉间呕出,溅落在身前金属护栏,血珠顺着栏杆边缘缓缓下坠,落向数十丈之下的大地。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高空长风吞噬,破碎沙哑,似还带着稳不住的颤音。

贺九生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沉重巨石狠狠压住,喉间干涩发紧,万千话语堵在胸中,一时竟无从开口。

他颤抖着指尖,最终还是一步步朝着沈诏走近,后撤半步下蹲,将地上染了血的补灵珠捏起,缓慢的,塞进沈诏的掌心。

他看得出来,沈诏精神力已经枯竭,否则也不会在北线兽潮退尽的那一刻,就让忘忧曲戛然而止。

他亦明白沈诏此时此刻拖着伤势不肯捏碎补灵珠重响忘忧曲治疗自己,又是因为什么。

“沈诏……”可贺九生张了张嘴,劝解的话也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沈诏捏着那枚染血的补灵珠,并没有捏碎,他任由精神力的枯竭包裹着自己,任由血液从自己嘴角流下。

“九哥,是我,亲手把他们留在了绝境里。”

他声音轻得像碎风,破碎、虚弱,带着无人窥见的、深入骨髓的无措与煎熬,带着细微的哭腔。

没人比沈诏更清楚,这场全线溃败的炼狱里,他双手沾满了多少无声的血债。

开战至今,高塔之上留下的预备防线,五次全员请战。

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