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整装待发,战意滚烫,一次次恳切请缨,愿奔赴前线、填补空缺、替死撑的袍泽分担半分绝境。
他们年轻、热忱、不惧生死,只盼奔赴沙场,护住戍安寸土。
可五次请战,五次,都被沈诏亲手压下。
他是总指挥,他的眼里从来不能只有一线生机,只能有全域输赢。
他要权衡利弊,他要高瞻远瞩,他要……亲手送自己的战友去死。
谁也不知道,退去的兽潮会在何时卷土重来。
沈诏不敢赌。
他只能狠心按下所有驰援。
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正确的全局解法。
可情理、良知、无数亡魂,时刻凌迟着他的神魂。
他的手上,被迫的,沾满了自己袍泽的血。
奔走于高塔之上,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求救无门,只能踩着同伴的血肉死撑到油尽灯枯。
他终于明白。
有一部分战死的人,根本不是死于异兽碾压,不是死于战局无解。
他们是死于他的权衡,死于他的狠心,死于他一次次压下的驰援指令。
恍惚间,他好像又听到了曾经饶雪的教学,那是穿越了时间长河,滚落耳边,逐渐清晰的话语。
‘指挥第二课,将每次任务的齐聚都当做是最后一次的齐聚,你要时时刻刻做好战友身死的准备。’
‘指挥第三课,必要的时候,一定要有所取舍,没有人会一直活着,若弃一人,能保多人,那哪怕明知自己的命令,是让他去送死,你也要毫不犹豫的摒弃所有的情感,让他赴死。’
‘真正的战场,从来没有两全之策,你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从来没有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