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息过后,沈诏沉默着截断了忘忧曲,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戍安城,那里安静的可怕,只有风盘旋在上空,城墙上亦空无一人。

半点儿迷茫忽闪而过,又被心底涌起的悲戚彻底淹没。

沈诏收回了目光,看了眼贺九生,后者沉默地铺开星雨,随后他才看向席超,声音极轻:“还能开口吗?”

立在于高塔,却要让自己的声音穿透整片防线,哪怕有扩音器的帮助,也免不了那沙哑到快废掉的嗓音。

席超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唱。

沈诏听后,也什么都没说,只围着高塔长廊,一步步确定整片高塔上的情形。

这些人有与易都相同,断了一臂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半声抱怨,也有断了一腿,靠在战友身上,故作轻松的。

被沈诏救下的萧依秋、湛星都紧紧闭着眼,没有苏醒。

唯独昏迷了十几个小时,近一天的简飞白,在沈诏绕到东线时,从昏迷中清醒。

混沌的视野先是一片昏白,耳畔是死一般的静,没有异兽嘶吼,没有异能轰鸣。

他费力动了动指尖,瞳孔缓缓对焦,茫然地抬眼,撞入满目猩红惨烈。

简飞白沉默地起身,在贺九生三言两语说完刚刚那一场惨烈的战争后,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看着一言不发的沈诏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着贺九生开口:“你没劝?”

若沈诏心里都乱了,都起了质疑,后面的日子,更难熬。

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耗多久,又是否能等到驰援。

贺九生扯了扯嘴角,“劝过,他心里有数。”

有数。

可天底下最熬人的,从来都是清醒的有数。

几个人相顾无言,却又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默。

第二场兽潮的碾压,远比沈诏预料的要快。

沉闷的、万兽奔袭的轰鸣从四野地平线滚滚压来,震得残破的合金壁垒簌簌落碎渣,震得满地血泥簌簌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