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到,让沈诏喘不过气。

红色承印所带来的分摊伤害,让他立不住身躯,彻底栽倒在脚下的血水中,膝盖重重落地,却让他察觉不到半点疼痛。

狂风卷着远方战场的血腥气扑打过来,耳边再无厮杀轰鸣,第二波兽潮彻底褪去,只余下一片窒息的死寂笼罩整片戍安关外。

防线守住了,代价沉重到令人窒息。

刚苏醒没多久的简飞白,再次濒临死亡,陷入昏迷。

而奔赴四线、拼死驰援的贺九生,更是透支殆尽、重伤垂危,再也没能凭着自己的力气走回高塔。

沈诏只记得,贺九生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在兽潮最汹涌、阵线最将崩的一刻,不顾自身死活,强行将星雨星陨鲸召唤出来,将全域的“眼睛”星雨星陨鲸郑重托付给尚且有余力的秦野。

只剩一句气若游丝的嘱托,穿透漫天杀伐,落在秦野耳中——

“带给沈诏。”

带给他,这场炼狱里唯一执棋、唯一背负所有生死的总指挥。

沈诏半跪在地,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金属台面,指节泛白紧绷,连指骨都在剧烈颤抖。

积压在胸腔的郁气、无尽的自责、翻涌的内伤、承印转嫁的万千痛感,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

先是喉咙泛起汹涌滚烫的腥甜,密密麻麻堵满喉管,顺着气管疯狂上窜。

他死死咬牙隐忍,试图压下这股翻涌的剧痛,可身心俱崩的绝境里,所有克制尽数碎裂。

下一瞬,他脊背猛地一弓,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再也压制不住,轰然喷涌而出。

血色浓烈刺目,顺着苍白干裂的唇角疯狂溢出、飞溅,大股大股砸落在身前的血水里,瞬间晕开大片暗沉的红,与满地残血交融,浓稠得化不开。

这不是浅浅一抹血痕,是脏腑震裂、气血崩毁的呕血。

一口血呕出,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细碎的血沫不断从唇边溢出,黏在苍白失色的下颌与干裂的唇瓣上,狼狈又凄绝。

耳边是一声声焦急的“沈诏”,似是妄图将他剥离漫天黑暗。